像小时候画的那种。
她不太满意,删掉了花,重新画了一个。
这次是一双手,从裂口处伸出来。手掌朝上,手指张开,像在接什么东西。
也不对。
她又删了。
重生,重生。到底该怎么表现重生?
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爸躺在ICU里,身上插着管子,心电图拉成直线。
那是结束,不是重生。
重生应该是——
她睁开眼,拿起笔。
这次她画了一个人形。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轮廓是蜷缩着的,像胎儿的姿势。
然后她在轮廓的胸口处画了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光。
对了。
就是这个。
她盯着画稿看了很久,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又有什么东西慢慢浮上来。
手机响了。温时谦的电话。
”工具的事搞定了,明天给你送过去。“
”好。“
”你在干什么?“
”画画。“
”吃饭了没有?“
”……还没。“
”顾绫舒!“
”行行行,我待会儿就去吃。“
”不是待会儿,是现在。“
”好好好,现在去。“
她挂了电话,关了电脑,出门找吃的。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抬手挡在额前。
街对面有一家小面馆,招牌旧旧的,门口坐着几个人在吃面。
她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板,一碗牛肉面。“
”好嘞!“
她坐在那里等着,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个妈妈牵着小孩走过,小孩手里拿着一根冰棍,舔得满脸都是。有个老头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车筐里放着一袋青菜。有个年轻女孩在打电话,笑得很开心。
普通的日子。
普通的人。
她想,她也要过普通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