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天去看。”
“顾鸣。”
“姐,你别吓我,医生不是说有新发病灶还要会诊吗?情况应该不至于——”
顾绫舒挂了电话。
她坐在ICU外面的塑料椅子上,旁边是她妈。顾妈妈在哭,断续续地哭。
凌晨一点十三分。
顾绫舒的手机再次响了。
ICU值班医生的电话。
“顾女士,患者出现室颤,我们进行了电除颤和心肺复苏,但未能恢复自主循环。抢救三十分钟后,患者各项生命体征消失。宣布临床死亡,时间——凌晨一点零九分。”
医生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每个术语她都能翻译成教科书上的解释。
但那些字从耳朵进去之后,没有到达该去的地方。
她身边坐着她妈,她妈还在哭。
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还没断。
“家属在吗?需要您确认一下——”
“在。我确认。”
她挂了电话。
顾妈妈看着她的脸色,什么都明白了。哭声变成了嚎。
走廊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和一排白色的塑料椅子。
顾绫舒没有哭。她搂着她妈的肩膀,看着对面墙上一张褪色的健康宣教海报。上面画了一个卡通肺,笑眯眯的。
她爸的肺在一点零九分停止工作了。
第二天的事情顾绫舒是一个片段一个片段记住的。
片段一:签字。死亡通知书上签字,遗体处理意见签字,放弃尸检声明签字。
片段二:顾鸣到了。穿着一件有褶皱的T恤,头发没梳,像是昨晚喝了酒没回家。到了之后先问了一句:“怎么回事,不#第2章
七月三号下午四点十七分,顾绫舒接到了妈的电话。
她正在收拾从医院带回来的病历夹,听见手机在茶几上震。屏幕亮起来,”妈“两个字。她擦了擦手,接起来。
”绫舒,你爸——“
妈的声音发抖,后面的话她没听清。
”妈,您慢点说。“
”你爸不行了,医生说让准备后事。“
顾绫舒手里的病历夹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开始换鞋。右手虎口的痂壳还没脱,系鞋带的时候扯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