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饭婆。
这三个字跳进脑子里的时候,林念觉得好笑。真的,是那种从鼻子里喷出来的笑,苦的。
“送饭的。”她说,把保温袋放在门边的矮柜上,“放这儿了。粥凉了记得热一下。”
她没进去。
沈佳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善意满满的笑容:“你是衍舟家里的……阿姨?要不一起坐坐?我刚从日本回来,带了好多伴手礼。”
阿姨。
这个称呼砸过来的时候,林念的反应比自己预想的平静。
她看了陆衍舟一眼。
他没纠正。
没有说“这是我太太”。没有说“这是林念”。他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什么文件。
他没开口。一个字也没有。
“不了,谢谢。你们忙。”
林念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深色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安静极了。经过秘书区的时候,她听到背后有人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就是那个送饭的吧”。
电梯来得很快。门关上的时候,林念靠在电梯壁上。
不锈钢的内壁映出她的脸——模糊的、扭曲的、灰蒙蒙的一团。
保温袋没有拿回来。她忘了。
不对,是故意没拿。
饭做了就送到了,这是她的事。他吃不吃,和谁一起吃,不是她能管的。
三年了。
她一直都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阳光从大厅的落地玻璃照进来。外面天气很好,四月的日头暖了好几度。
林念走出写字楼,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陆衍舟发来一条消息。
“蛋羹不错。”
三个字。
林念把手机装回兜里。发动车子。
方向盘上她的手没有抖。眼眶也是干的。只是从写字楼到小区这段路,她开了平时两倍的时间——因为过了三个路口,每个路口红灯她都没踩油门。
绿灯亮了也没有。
后面的车按了好几次喇叭。
她才回过神来往前开。
到了家,她把门关上,站在玄关。今天出门穿的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旁边是陆衍舟那双黑色的皮鞋留下的空位。
包里那张叠得很小的诊断报告还在。
她拿出来,展开,又折好。
放进了鞋柜第二层抽屉里。和她的备用钥匙、结婚证、以及一张三年前拍的两寸合照放在一起。
那张合照是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拍的。陆衍舟穿着很日常的黑色衬衫,她穿了一件白裙子。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靠得很近,中间能塞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两秒。
然后关上了抽屉。#第一章送饭
林念初拎着保温桶站在贺氏集团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微妙的迟疑——打量她手里的饭盒,又打量她身上那件洗了无数次、领口微微起球的针织开衫。
“您找哪位?”
“贺言深。”
前台姑娘又看了她一眼,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出去。林念初就站在大理石前台边上等着,保温桶里装的是排骨莲藕汤,早上五点半起来炖的,莲藕是她跑了两个菜市场才挑到的粉藕。贺言深胃不好,喝汤要粉藕才行,脆藕他嚼两口就搁筷子。
这些事情,结婚三年,她记得清清楚楚。
电梯到了三十二楼,秘书赵姐迎出来,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嫂子来了?贺总在里面开会,快结束了,您先坐会儿。”
“不急。”林念初跟着赵姐走进休息区,沙发是深棕色真皮的,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她有点不自在,把包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
这栋楼她来过不下十次,每次都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会议室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沈佳。
三年没见,沈佳比大学时候更好看了。大学时候是清瘦的校花,现在是打磨过的职场精英——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西装裙剪裁利落,脚踩八公分的细跟,走路带风。
她看见林念初的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念初?”
“佳佳。”
两个人曾经是大学室友,住了四年上下铺。林念初睡下铺,沈佳睡上铺。那时候沈佳会在熄灯以后趴在床沿往下探头,跟她聊到凌晨两点——聊八卦,聊暗恋的男生,聊毕业以后要做什么。
贺言深是大三那年出现的。
工商管理系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