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她才开始做饭。冰箱里有鸡蛋、有番茄、有一把菠菜。简单炒了两个菜,蒸了半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她想:楚依依最后那句话——“他最多说我两句,然后还是一样护着我。你赌的是什么?”
这话说得倒不算错。
楚域珩对楚依依的维护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二十年的养育关系,从三岁养到二十二岁。这种感情想掰断,靠一段监控录像不够。
但她赌的不是掰断。
她赌的是让楚域珩亲眼看见——他妹妹在他面前是一张脸,在他背后是另一张脸。
信不信由他。
但她得让他看见。
晚上九点楚域珩回来了。比昨天早。
他进门闻到了厨房的油烟味,走到餐厅看了一眼——顾绫舒已经吃完了,碗筷洗好放在沥水架上。
“依依来拿东西了?”他问。
“来了。拿完走了。”
“她有没有跟你——”
“没有。”顾绫舒坐在沙发上翻文献,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蓝光映在脸上。“她拿了东西就走了。没说多余的话。”
楚域珩“嗯”了一声,上楼去了。
顾绫舒翻了两页文献没看进去。她把平板放下,拿起手机,点开那段监控录像看了一遍。画面清晰度还行,声音因为空间距离的关系有点发空,但台词听得清。
她把手机锁屏,搁在茶几上。
底牌这种东西——放在手里的时候最值钱。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周五晚上。
顾绫舒下了班正准备回家,收到楚母一条微信。
“绫舒,明天中午我安排了一个家庭聚餐。你和域珩都来,依依也会在。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底下又加了一条:“大伯母也会来。”
顾绫舒看着这条消息站在医院停车场里,六月底的晚风热得黏糊,吹在后背已经干了的汗渍上,盐粒刺得皮肤发紧。
家庭聚餐。
上次大伯母登门是来劝她签声明的。这次加上楚依依一起——什么阵仗?
她回了句:“好。几点?在哪?”
楚母:“十一点半,银溪私房菜。”
银溪私房菜是楚家常去的馆子。包间隔音好,私密性强。适合谈不方便在外面谈的事情。
顾绫舒把手机收进包里,上了车。
开出停车场的时候她给宋姐打了个电话。
“明天楚家组了个局,说是家庭聚餐。楚母、大伯母、楚依依,加上我和楚域珩。”
宋姐听完沉默了两秒。“鸿门宴。”
“我也这么觉得。”
“你去不去?”
“去。”
“带上你手机,全程录音。遇到任何事你第一时间退出来给我打电话。”
“知——好。”
“你差点说"知道了"。小顾,严肃点。我跟你讲,他们上次劝你签声明没成功,这次搞家庭聚餐,八成是换了策略。可能不逼你签东西了,改成道德绑架——让长辈当面施压,让楚依依装可怜,让你在所有人面前骑虎难下。”
“我手里有底牌。”
“底牌是好,但你得挑时机出。”宋姐想了想,“明天我不方便去——不合适,毕竟是他们家的私事。但你记住一句话:他们要是逼急了你,你就亮牌。亮的时候不要急,不要吼,就像你们做手术一样——稳、准。”
“明白。”
“去吧。明天我手机开着,你随时联系我。”
周六中午十一点二十,银溪私房菜。
顾绫舒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包间里已经坐了人——楚母、大伯母、楚依依。
三个女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了半圈。楚母在正位,大伯母在她左手边,楚依依在右手边。
楚依依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清清爽爽的,看上去乖巧得不得了。
顾绫舒推门进去的时候,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绫舒来了,坐。”楚母指了指楚依依对面的位置。
“域珩呢?”
“他有个会,晚十分钟到。”
顾绫舒在椅子上坐下来。服务员端了茶进来,她接过杯子暖了暖手——空调开得太低了。
楚依依坐在斜对面,眼睛往别处看着,没跟顾绫舒对视。
大伯母先开了口。
“绫舒,今天叫你来呢,不是上次那样。上次我态度不好,我先跟你道个歉。”
顾绫舒没接这个话茬,喝了口茶等下文。
“今天是一家人坐下来把话说开。有什么误会解开,有什么问题摆到桌面上。”大伯母看了楚依依一眼,“依依,你有什么话对你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