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母沉了几秒。
“你要什么?说个数。”
顾绫舒没有生气。她只是觉得荒唐——但这种荒唐她其实早就习惯了。楚家人的逻辑一向是:所有问题都有价格。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离婚。”
楚母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微变,是那种真正触到底线的变化——嘴唇抿成一条线,两侧法令纹深了。
“绫舒,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冷静过。”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报警、闹离婚——对楚家意味着什么?域珩的生意、公司的形象、股东的信心——”
“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楚家的媳妇!”
“不会太久了。”
楚母愣了。不是装出来的愣——是真没想到顾绫舒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三年来,顾绫舒在她面前一直是那个温和的、识大体的、不给人添麻烦的好儿媳。永远笑着、永远退让、永远把不满往肚子里装。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瘦了一圈,右手缠着纱布,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但脊背是直的,跟那天在宴会厅里一模一样。
“你再想想。”楚母的语气软了半分,“域珩那个脾气,他不是故意的。他从小就毛躁——”
“他三十二了,不是三岁。毛躁不是伤人的借口。”
“绫舒——”
“妈,”她又把称呼换回去了,“您来找我,不是来道歉的。您是来让我撤案的。”
楚母没否认。
“我不撤。”
风从派出所门口的梧桐树上吹下来,带了几片叶子。六月底的叶子绿得发深,快要到夏天最浓的时候了。
顾绫舒从包里拿出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