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顾绫舒打断他,“你跟我说这些,是楚域珩让你打的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是的。”
“那麻烦你转告他——我说了不需要他出面,就是不需要。103号铺的租约签了就签了,你们要开店就开。我的工作室下周转让,跟你们不存在竞争关系了。”
“可是域珩说——”
“赵总,楚域珩说什么不重要。我的意见是:各做各的,别搅在一起。谢谢。”
她挂了电话,把最后一口面吸完。汤有点咸,喝了半碗就搁下了。
下午,她回到别墅收拾东西。行李箱已经打包了七成,还差几样日用品和一些文件资料。
三点的时候门铃响了。
顾绫舒以为是快递。打开门——
楚依依。
今天没有精致的妆容。素面朝天,穿一件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熬夜的痕迹,眼皮有点肿。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表情不是上次宴会上那种甜腻的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有点较劲的神情。
“嫂子,我来跟你道歉的。”
顾绫舒没让开门口。
“道什么歉?”
“宴会上的事。还有……工作室的事。”
楚依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下巴也没扬着。如果顾绫舒不了解她,可能真会觉得这是个知错想改的年轻姑娘。
但顾绫舒了解她。
“谁让你来的?你哥?”
楚依依咬了一下嘴唇。“我自己来的。哥不知道。”
“哦,自己来的。”顾绫舒靠在门框上,“那你说吧。”
楚依依把保温袋举了举:“我煮了银耳汤,你尝尝?”
“楚依依,你上次进我厨房煮东西,最后什么结果你忘了?砂锅底烧穿了一个洞,差点引发煤气泄漏。消防队来了两辆车。”
楚依依的脸涨红了。那件事是去年的事,她想在楚域珩面前表现一下厨艺,结果锅烧干了自己跑出去接电话。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好好煮的——”
“银耳汤放门口,你可以走了。”
“嫂子!”楚依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都来道歉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说话?”
“好,你说。”
“103号铺的事是我的主意。我承认。我让赵一鸣在你旁边选址,是因为——”她停顿了一下,手指绞着保温袋的提手,“我不想让你走。”
顾绫舒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你在我隔壁开一家运动康复店,跟我走不走有什么关系?”
“你把工作室卖了,就什么都不剩了。你在银海什么都没有了,你就真的走了。”
“我走不走取决于我自己,不取决于一个铺面。”
“可是——”
“你不想让我走,是因为你不想让你哥一个人?”
楚依依张了张嘴,没接。
“还是因为我走了之后,没人替你哥当挡箭牌了?”
楚依依的眼圈红了。这次不是演的——顾绫舒能分辨。演的时候她的下眼睑会先红,酝酿一下再掉泪。真的情绪上来时,她的鼻梁两侧会先泛粉。
“嫂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我往最坏的地方想?”
“可以。你给我一个不往坏处想的理由。”
楚依依站在门口,嘴唇抖了两下。
“我知道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宴会上的话、座位的事、还有工作室的事……你觉得我是故意针对你。”
“不是"觉得",是事实。”
“我——”楚依依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又推翻了这个动作,把那口气用鼻子吐出来,“我是小心眼,行了吧。我承认。你嫁进来之后,我哥所有的注意力都——他不再只是我的了。三岁以前我没有家,没有爸妈,什么都没有。他选了我之后,我才有了一切。你进来了,我害怕他被分走。”
这番话说得坦诚。坦诚到让顾绫舒有一瞬间犹豫了——犹豫该不该继续冷着一张脸。
但也就犹豫了那么一瞬。
“楚依依,你三岁进楚家,被养得好好的,吃穿不愁,上名校,进家族企业实习。你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拥有的都多。你怕被分走的那个东西——你哥对你的关注——你已经拥有了二十二年,到今天为止他也没真正对你有任何减少。”
“但他结了婚——”
“他结婚是他的事。你应对的方式不应该是挤走嫂子。”
楚依依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风一吹干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