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不能慌
    “凌晨十二点之后你就没再发消息了。我以为你睡了。”

    这话带着刺。楚域珩听出来了,但没接茬。

    “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顾绫舒。”

    “楚域珩,我说了不用。”

    她挂了电话。

    回到别墅的时候,楚域珩不在。车库里他的车也不在。顾绫舒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男人的脸。走廊里昏暗的灯光。腿软得跑不动的感觉。背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攥了一下拳头。右手虎口的疤被拉扯了一下,微微发疼。

    不能慌。

    她是外科医生。外科医生处理危机的方式是:评估、决策、执行。不是坐在那里反刍恐惧。

    她拿出手机,把昨晚到今早的所有信息整理了一遍。

    第一,那瓶矿泉水被动过手脚,下药的人是那个临时工“李芳”。李芳通过劳务公司进入酒店,前天才派来的——说明有人提前至少两天就在布局。

    第二,电梯里出现的男人不是偶遇。他精准地在三楼等着,说明他知道药物起效的时间,也知道她会从二楼坐电梯下来。整个流程是设计好的。

    第三,谁知道她周三晚上会去银海大酒店?

    王建国主任推荐她的时候是周一下午,当时在主任办公室,没有第三个人。医学会秘书小吴给她发消息是周一傍晚。她回复“确认参加”的时候在办公室——

    办公室。

    顾绫舒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周一下午她回复小吴消息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人。但她的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面,消息弹窗是任何路过的人都能瞥到的。

    或者更简单——有人翻了她的手机。

    楚依依上周来送汤那次,她不在办公室。手机在桌上充着电,没有锁屏密码。

    但那是上周的事。这周的行程,楚依依怎么知道?

    除非——

    顾绫舒打开手机设置,翻到“隐私”,再翻到“定位服务”。

    没有异常。

    她又翻到“已安装应用”列表,一个一个往下划。

    划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一个她没印象装过的APP。图标是灰色的,名字叫“SyncHelper”,大小只有3.2MB。安装日期——六月十一号。

    六月十一号。

    那天是什么日子?她翻了翻日历。

    那天是她手术受伤后的第三天。楚依依来办公室“送汤”的那天。

    顾绫舒点进去看了一下这个APP的权限:定位、通讯录、短信读取、通知栏读取。

    全部开启。

    她的手一下子凉了。

    不是凉——是一种从指尖蔓延到手腕的麻。跟昨晚被药物击倒时的麻不一样,这种是清醒的、愤怒的。

    楚依依在她手机里装了监控软件。

    她所有的行程、所有的消息、所有的通话记录——包括跟温时谦的聊天、跟海德堡那边的联络、跟王建国主任的对话——全部被人看着。

    顾绫舒盯着那个灰色图标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截了图。

    截完图,她没有卸载它。

    留着。这是证据。

    她把截图发给了赵警官:“赵警官,我手机上发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监控软件,安装日期是六月十一号。我怀疑是同一个人所为。这个软件可以读取我的所有通知和定位,对方因此知道了我周三晚上的行程。”

    赵警官很快回了:“收到。您先不要卸载,我们需要技术部门提取数据,看这个软件的后台连接的是哪个服务器、数据发送到了哪里。明天您方便来一趟吗?带上手机。”

    “方便。”

    顾绫舒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后院的草坪在正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那套落灰的户外桌椅孤零零地摆在角落。

    她想起一个词——“煤气灯效应”。Gaslighting。

    让你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让你觉得自己疑神疑鬼,让你觉得是自己太敏感、太小气、太不懂事。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而真正有问题的那个人,站在人群中间,眼眶红红的,鼻头一抽一抽,说“嫂子你误会我了”。

    三年。

    顾绫舒从窗前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她和楚域珩的结婚证、房产证复印件、一些保险单据。

    她把结婚证拿出来,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两个人笑得都挺好看的,她穿白衬衫,楚域珩穿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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