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域珩坐回了沙发上,身体砸进靠垫里的声音。
顾绫舒上了楼,进卧室,关门。
坐在床边,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怕。是累。
跟一个人反复确认“你对我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比做一台六小时的手术还消耗人。因为手术有标准术式可以遵循,有解剖层次可以依据。而跟楚域珩的对话没有——他的逻辑是一套自洽的闭环,“依依没恶意”是公理,“绫舒反应过度”是推论,“家丑不可外扬”是结论。你在这个闭环里面拿不到任何一个支点来翻转它。
除非你从外面打破它。
报警就是从外面打进来的一锤子。
不在他的系统里运行,所以他慌了。
手机亮了。
温时谦:“处理得怎么样?”
她想了想怎么概括今晚的对话。
“他来找我了,让我撤案。”
“你呢?”
“没答应。”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很短的消息。
“顾绫舒,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厉害。”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
镜子里的脸确实瘦了不少,颧骨比三年前明显,眼窝也深了一圈。但眼睛是亮的。
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烧了很久的柴火,表面的火焰没了,底下的炭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