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报警了?”宋姐眼睛亮了。
“今天上午。”
宋姐用奶茶的吸管敲了敲杯沿,发出嗒嗒的声音:“小顾,我跟你说,你这步走得对。这种事私了永远了不了,你越退让她越得寸进尺。上次汤的事、宴会的事、现在造黄谣——她试你底线试了一轮又一轮,发现你除了吵架没有别的手段,她就放开了干。报警就不一样了,性质变了。”
“我知道。所以楚域珩肯定会来找我麻烦。”
“他敢?”
“他不是"敢不敢"的问题。他会觉得我把家里的事闹到了公安局,丢人。”
宋姐嗤了一声,声音很响,隔壁诊室的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妹妹造他老婆黄谣不丢人,他老婆报警维权倒丢人了?”
“在他的逻辑里,是的。”
“那他的逻辑是长在屁股上的。”
顾绫舒差点被奶茶呛到。
宋姐把纸巾递过来:“你别笑,我认真的。这种男人最大的问题不是偏心,是他脑子里的排序——家族面子排第一,妹妹感受排第二,你排第几他自己都不清楚。你报警就是告诉他,你不在他那个排序系统里玩了,你有自己的规则。”
“宋姐,你是不是偷偷去读了心理学?”
“少来。我是离过婚的人,这些东西用命换来的。”
宋姐走了之后,顾绫舒给刘畅补发了温时谦收到的匿名邮件截图,以及宋姐打听到的“孙悦”信息。
刘畅回了条语音:“收到。这个孙悦我们也会查。你那边注意保护好自己,别跟嫌疑人有任何直接接触,所有沟通走法律途径。”
专业。
顾绫舒放下手机,去做下午的门诊。
看了十四个号,其中三个是宴会视频之后慕名来挂她号的——不是看骨科,是来看“那个怼了楚家千金的女医生”长什么样的。
第一个进来说“顾医生你比视频里好看”,被她请出去了。
第二个稍微聪明点,先编了个膝盖疼的由头,问诊到一半才开始打听八卦,也被她请出去了。
第三个更绝,是个大爷,进来说腰疼,结果坐下就掏出手机要跟她合影。
顾绫舒叫了保安。
大爷被请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我要发朋友圈的!这可是名人!”
小林在门口探头进来:“顾老师,要不要我帮你把今天剩下的号分流掉?”
“不用,正常的病人还是有的。来一个我筛一个。”
“好的。对了顾老师,你今天——心情还行?”
顾绫舒翻了他一眼。
小林缩回去了。
晚上七点,门诊结束。顾绫舒在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响了。
楚域珩。
这回不是来电,是微信消息。
“你报警了?”
四个字,没有标点。
顾绫舒没回。
第二条来了:“回家谈。”
第三条:“我九点到。”
顾绫舒看了看表。七点十二分。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慢慢收拾,慢慢开车,路上还去超市买了一袋面粉和两盒鸡蛋——家里快断货了。又绕了一圈去加了油,洗了车。
八点五十八分到家。
楚域珩的车已经在车库里了。
他来得比说好的早。
楚域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个网页窗口。旁边放着手机,屏幕朝下。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西装,是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说明他先回了一趟楚家老宅,或者车里备了衣服。
顾绫舒把超市的袋子提到厨房放好,洗了手,倒了杯水,然后才走到客厅。
她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中间隔了两个靠垫和一整条茶几的距离。
“说吧。”
楚域珩合上笔记本电脑。
“你去公安局报案了。”
“是。”
“报的是依依。”
“报的是"造谣诽谤嫌疑人",笔录上写的就是这个措辞。”
“你知道只要一查,就会查到她头上。”
“那是她在做这件事之前该想清楚的事。”
楚域珩两只手交叉在膝盖上,拇指来回搓了两下——他焦虑的时候有这个习惯。
“绫舒,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未必是依依干的?”
“有想过。所以我报了警,让警方来查。如果查出来不是她,我道歉。如果是她——她承担法律后果。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你报案的行为本身!”楚域珩的声音拔高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