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医生皮内缝合了五针,包扎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拇指活动度怎么样?伸得开吗?”
顾绫舒试了试。拇指能伸,能屈,对掌也行。
“肌腱应该没断,但你这个位置太靠近桡神经浅支了,后面要是麻,赶紧来做个肌电图。”
顾绫舒点头。
包扎完出来,走廊空荡荡的,暴雨还在下。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来,右手搁在膝盖上,绷带裹得严严实实,指尖露在外面,微微发紫。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她掏出来,单手解锁。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上一条还是楚域珩六月十号发的——“依依明天回老宅子住了。”
今天十二号。
两天了。
她靠着椅背闭眼,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今天死在手术台上呢?楚域珩什么时候会发现?明天?后天?等依依告诉他?
这个念头太无聊,顾绫舒自己笑了一声。
凌晨三点,雨势小了些。她开车回家。右手裹着绷带没法握方向盘,全程左手单手开,三十码的速度,被后面的出租车按了两次喇叭。
别墅的灯全黑了。
顾绫舒打开玄关灯,换鞋的时候瞥见鞋柜上多了一双粉色的运动鞋。女款,37码。
不是她的。
她的鞋号是38。
楚依依不是说回老宅子了吗?
顾绫舒没再想,右手举着上楼,推开卧室门。楚域珩侧躺着,被子蒙到下巴,呼吸均匀。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半口的温水和他的手机。
她绕过床,进浴室。
洗澡成了大工程。右手不能碰水,她把绷带用保鲜膜缠了三层,左手单独完成了所有步骤。洗头的时候泡沫流进眼睛里,辣得她直眨。
折腾了四十分钟才出来。
楚域珩翻了个身,没醒。
顾绫舒头发湿着,趴在床边,用左手笨拙地拧干发尾的水。拧了半天,枕巾洇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