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也空了一半,连平日占领靠窗位置的猫都不见了。
苏鲁趴在桌子上打着哈欠,阿伽雷斯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书。一抬眼,就看到塞德里克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然后朝他这边快步走来。
“你不是已经去霍格莫德了吗?”他问,声音不高。
“我也以为我去了。”塞德里克低声说,眼神四下扫了扫,最后停在他面前,嘴角咧了咧。
阿伽雷斯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翻书。
但下一秒他忽然停住了,视线再次抬起,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你脸上长羽毛了。”
“什么?”
“黄色的,三根,靠近你左边脸颊。”
塞德里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飞快地抬手摸了一下脸,然后迅速把兜帽往下一拉。
“……小意外。”他含糊地说。
“你是自愿给韦斯莱兄弟做试验品的?”
“你怎么知道?”塞德里克愣了一下,“呃……”
“……是自愿的。”塞德里克飞快解释,“他们说要有人试试最新调出来的金丝雀变形糖,正好——”
“正好什么?”阿伽雷斯一挑眉。
“正好提了个小要求。”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声音贴着阿伽雷斯的耳边,“我想知道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他们知道——很多条,但肯定不免费。”
空气里带着他刚跑完步的热气,语气却比平时更带点少年人偷偷做坏事的兴奋:“我用我五分钟的尊严,换了一张手绘密道图。现在只需要你说一声——我们等会儿就能出去。”
阿伽雷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几根怎么都藏不住的黄色羽毛上,“所以你这是把自己变成金丝雀的代价,拿来走私我?”
“是合法的走私。”塞德里克咧嘴笑了笑,“我没办法忍着留你一个人在学校,连霍格莫德周不能出去,这不公平。”
“这就是你沦为韦斯莱兄弟试验对象的原因?”阿伽雷斯轻声道,“蠢。”
塞德里克似乎没听见“蠢”那个字,反而顺势靠得更近了一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拜托,就一次。”
阿伽雷斯看着他,慢悠悠道,“你在掉毛。”
“那你快点答应我。”塞德里克说,笑得像是刚想出什么坏主意,“不然我就一直掉在你书上。”
他说着抓了一根羽毛,作势要往《近代魔咒研究的革新与反讽》上扔,阿伽雷斯手一抬,抬眸看他一眼。
“幼稚。”
“你也可以说我是有毅力。”塞德里克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在你面前掉一整个羽毛季。”
他语气轻松,看起来一点也不怕被赶走。
“……你还想不想去霍格莫德了。”
“想,但更想和你一起去。”他理直气壮地说,眼睛亮亮的,像个不知死活的格兰芬多在挑战极限,又仿佛完全不觉得这话里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地方。
阿伽雷斯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合上了书,把桌上的墨水瓶收好,手一伸,把书往袍子里一塞。
“走吧。”他说。
“……你真同意了?”
“在你继续掉毛前。”
“你看起来更像是在生气。”
“你在浪费我周末的时间。”
“那我会补偿你的!”塞德里克眼睛发亮,“我给你请吃蜂蜜公爵的双份糖渍松子。”
阿伽雷斯轻轻叹了口气,从袍子里抽出魔杖,在他头顶点了一下。像被扫帚挥过一样,那几根顽固的黄色羽毛一根接一根地无声脱落,连带着他乱翘的一小撮头发也安分了不少。
“真酷。”塞德里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睛里闪着兴奋,“你怎么做到的?”
“别告诉我你连除羽变形术都不会。”阿伽雷斯把魔杖收回袍袖,“基础课本上有。”
“我以为它们会自己掉光。”塞德里克咧了下嘴角,“反正也没掉完你就已经出手了。”
“我嫌你吵。”
“那你还收书跟我来了?”
“因为你会变得更吵。”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图书馆外走廊,路过一排光影斑驳的长窗,楼梯口刚好没有学生。
塞德里克轻车熟路地绕进了通往三楼的窄道,走得飞快,直到转角处一尊佝偻的石雕女巫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是这。”他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女巫雕像微微弯腰,嘴角一勾,手中提着篮子,石眼微闭,背部隆起成一个夸张的驼峰,看起来就像巫师打盹时最常出现的姿态。
“她看起来不像有门。”阿伽雷斯说。
“它当然不是门。”塞德里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