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望着桌上那顶冠冕沉默片刻,随后缓缓抬起魔杖。

    一缕银白色的雾气自杖尖涌出,蜿蜒盘旋而上,化作一只展翼的凤凰。

    它振翅一鸣,发出悠长空灵的啼声,羽翼带起一圈微光,随后穿窗而出,飞向夜空。

    “去吧。”他低声道,仿佛是对夜色,也仿佛是对那只银色的信使,“带她来,还有…叫他一起来。”

    不到十分钟,校长室的火炉中泛起绿色火光。

    一道朦胧的人影也从石墙中穿透而过,那是一个身着古典长裙的年轻女幽灵,她的面容带着忧郁的沉静,长发轻轻浮动,像水面下不曾安息的波纹。

    “这是……母亲的冠冕。”她眼神落在那顶静置于桌上的冠冕上时,声音骤然一滞。

    斯内普教授身形笔直地步出火焰,神情冷肃,目光在幽灵与邓布利多之间来回扫视。

    “你叫我来,是因为它?”他低头,看向桌上的冠冕,眼神顿时变了几分。

    “海莲娜女士。”邓布利多温和地看向那位拉文克劳的幽灵,“我想请你确认,这是否正是——”

    “……是的。”她轻声打断,“这就是拉文克劳的冠冕。它曾被我亲手藏在遥远的森林之中……如今它又回来了,不……它早就回来了,在十几年前。”

    她飘近几分,注视着那枚冠冕,目光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悔意与自责。

    “教授。”一旁的弗利维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看向邓布利多,又看向她,“拉文克劳女士,那——这、这顶冠冕……真的是原物!”

    他激动得连魔杖都拿反了,声音几近破音:“这、这太了不起了……这简直是历史在呼吸——!”

    邓布利多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后转向海莲娜。

    “我察觉到这顶冠冕似乎蕴藏着黑魔法的残痕……我原本想确认它是否——”

    “魂器。”海莲娜再次打断,声音淡然,却如寒风划破沉夜。

    一瞬间,室内一片死寂。

    邓布利多的神色终于出现了裂缝,他缓缓坐回椅中,指尖交叠,眉宇间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麦格教授与斯内普对视了一眼,前者眼中满是疑惑,而后者……则目光微不可察地一紧。

    “魂器?那是什么?”麦格教授皱起眉头,“你是说……这顶冠冕被施加的黑魔法?”

    海莲娜并未回应,只是继续望着那顶冠冕。

    “毁灭魂器的方法。”她转向邓布利多,语气微微低了下来,“萨拉查叔叔只教过我三种。其一是厉火咒,其二和其三是我最推荐的,蛇怪毒牙和格兰芬多的宝剑,它们可以保留冠冕的主体。”

    “宝剑?”麦格教授一愣,“但它已经遗失了……或者说,从未真正出现过。”

    “它还在,一直都在。”海莲娜淡淡一笑,像是在说一件遥远的旧事,“就在分院帽里。”

    “……分院帽?”麦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戈德里克叔叔在出发前,偷偷告诉过我。他说他要去找萨拉查叔叔,但担心永远回不来,就把宝剑藏了起来。”

    屋内一时间静得出奇,连火炉里跳跃的火舌声都似乎低了下来。

    “你说……”麦格教授缓缓开口,声音小得几乎不成调,“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去找萨拉查·斯莱特林?”

    她说完,又像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一样,下意识地看向邓布利多,随即又转向海莲娜,眉宇间满是迟疑与难以置信。

    “可……他们不是已经……决裂了吗?”

    “是啊。”海莲娜轻轻点头,神色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正因为决裂了,所以戈德里克叔叔才会去求萨拉查叔叔原谅。”

    这一句话落地,空气像是再次被抽空了。

    连斯内普的手指都微不可察地一动,眼神下意识收紧了一瞬,弗利维教授兴奋的倒吸好几口凉气,疯狂的地着笔记,将海莲娜说的每句话都记录下来,而麦格教授则整个人都像被定在了原地。

    “……求他原谅?”她几乎是喃喃自语般地重复了一遍。

    “但——”弗利维也发出了声音,兴奋的提问历史书上没有解释的答案,“他们之间的分歧,是……不可调和的。”

    “是。”海莲娜缓缓道,“当年萨拉查叔叔提出的‘血统论’,母亲和妈妈都极力反对。即便是最温和的妈妈,也因此与他争吵过。”

    “戈德里克叔叔……他是个固执得像岩石一样的人。”

    语气极轻,却不知为何,有种旧梦翻涌的力道。

    “萨拉查叔叔离家出走的那个晚上,他没有合眼。第二天一早,他就把自己的宝剑藏在了分院帽里,然后只带了一把旧魔杖,悄悄离开了学校。”

    “母亲直到几天后才察觉……但那时候,他已经不在英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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