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每个楼层都回荡着羽毛笔的沙沙声与翻书时窸窣的响动,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猫头鹰的鸣叫和窃窃私语——其中一部分是答题思路,另一部分……大概就是用鼻子画的笑话了。
魔法史写到午饭前,天文学则排到了凌晨,魔药课的实操测试甚至还被斯内普故意放在了吃完晚餐之后。他站在教室中央像一块沉默的墓碑,冷眼看着学生们愚蠢的行为,顺便在他们的成绩上打上了一个大大的A或P。
三年级的学生早已疲惫不堪,但按学校传统——即使学年考试提前结束,学生们也必须在学校待到正式学期结束。换句话说,至少还有整整两个星期,才能踏上回家的特快列车。
课程基本已经全部结束,整个学校在表面上的紧张之后迅速滑向一种松弛而散乱的状态。没有作业、没有课程、没有再需要记诵的课本,取而代之的是放松与漫长的等待。
而这一段时间,霍格莫德村就成了学生们唯一能打发日子的去处。
尽管规定上写着“五月中旬是本年度最后一次霍格莫德日”,但从来没人真正执行过。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几乎都知道,只要有签字,没人会阻止他们在考后去喝黄油啤酒,或者把最后的银西里花在蜂蜜公爵的糖果上。
那天上午刚过,塞德里克就找到了阿伽雷斯。
他身上还穿着考试时的校袍,领带松了半截,额前的碎发微微打湿。手上拿着张名单,应该是某个同学拜托他带的采购清单。
“天气刚好,蜂蜜公爵上新了季节限定的冷冻草莓星星巧克力。”他说话时语气难得放松,“你要不要换个场所待待?至少比你在图书馆坐着监视那几个格兰芬多要舒服得多。”
阿伽雷斯正坐在长廊一角,身后是凉爽的阴影,书摊开在膝上,却一页没翻。他看着窗外草坪上飞来飞去的猫头鹰,像是在等什么。
“他们晚上会去。”他说。
“什么?”
“格兰芬多的那三只狮子——”阿伽雷斯把手从书页里抽出来,手指在石栏上轻敲,“波特,韦斯莱,还有格兰杰。”
“你盯他们干什么?”塞德里克半是无奈,“期末都结束了,再说他们又不是你们学院的。”
“我有预感。”阿伽雷斯说,“今晚会出事。”
塞德里克看了他一眼,想说“你是不是又上特里劳妮的课上头了”,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阿伽雷斯只要说出“我有预感”的时候,十有八九会有点什么发生。
“你打算跟着?”
“当然。”阿伽雷斯说得轻描淡写。
“你就不能正常点享受一下假期?”
“我一直都很正常,小迪戈里先生。”阿伽雷斯把书合上,慢吞吞起身,拍了拍校袍上的灰尘,“只是我的正常,可能和你的不太一样。”
塞德里克看着他,忽然有点无奈地笑了,“那你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你不怕一个人跟丢他们?”
“我怕他们跟丢我。”阿伽雷斯漫不经心地说着,轻轻甩了甩袍袖,转身走进光影交错的楼梯间———
“晚上见。”
………………
阿伽雷斯的预感一向很准。就像钟楼上的报时咒,永远不会错过每一个整点。
上一次,他就是慢了一步,没听到格兰芬多三人组在海格小屋里到底谈了什么。
这让他耿耿于怀了整整三天,连路德维希递来的巧克力蛙都没拆封。
所以这次,他干脆直接提前守在了格兰芬多休息室的走廊尽头,背靠着石柱,膝上摊着一本《与魔法动物共眠的三十种风险》,看得不咸不淡。
夜晚的走廊寂静得像一口封了盖的大锅,连画像都小声打着哈欠——但阿伽雷斯的眼睛,一直落在那幅胖夫人画像上。
果不其然,就在快接近午夜的时候,那道画像轻轻一动,像有人从背后用手指轻推了一下。
“咔哒。”
胖夫人发出一声轻哼,睫毛都还没睁开,就被从内部拱开的门推得一晃。
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甚至连隐形衣都没穿。
阿伽雷斯嘴角轻轻一挑:真是越来越嚣张了,黄金男孩三人组。
他没动,反正有幻身咒,阿伽雷斯顺着石柱边缘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动作轻得连周围画像里的老巫师都没发觉。
哈利走在最前面,披着一件深灰色外袍,头发乱得像刚从扫帚上摔下来,耳朵下面还挂着一根羽毛。赫敏低声在他背后念叨什么,声音细碎如风,听不清,但动作明显带着急迫。
罗恩的魔杖握得太用力,已经从他袍袖里露了出来,杖尖亮着一点点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