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左一右躺在破被子底下,谁也不肯把脚露出来——
但他们睡的是同一张床,两张合并后的那种,反正刚好各塌了一半。
空气中仍残留着咒语灼烧后淡淡的焦味,路德维希冷哼了一声,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两寸。
“你要是敢再动一根线,我就给你变成落汤纯种狗。”
“你嘴要是再这么欠,我半夜给你加个舌间粘咒。”
安静的寝室里,只剩下被窝底下的一场冷战。
………………
第二天清晨,寝室里阴凉潮湿的空气让人一醒来就有些烦躁。
阿伽雷斯睁开眼时,先是感受到一条腿搭在自己身上。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另一边睡得毫无自觉的埃弗里,脸色瞬间冷了两度。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推,“你是不是从小就喜欢贴着人睡?”
路德维希迷迷糊糊睁眼,等意识回笼后才发现自己的姿势,顿时一脸惊骇,“你疯了吗?你压我手了。”
“我昨天就说了你睡地上比较合适。”阿伽雷斯甩开被子坐起身,嫌恶地看了眼那条彻夜挣扎后已经彻底破成两半的可怜被子。
“你居然把被子都拿走了?想冻死我还是想谋杀?”路德维希也爬起来,头发乱得像刚从马桶里爬出来,咬牙切齿地质问。
“你说得好像你昨天没试图勒死我一样。”阿伽雷斯冷笑一声,“要不是我醒得早,你供奉祖宗的时候就得多添口饭了。”
两人目光再度交锋,空气里一度升温,仿佛随时可能再打一架。
“你身上怎么一股烤炭味?”路德维希皱起鼻子,一副嫌弃至极的模样,“你昨晚是不是烤自己取暖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自己放的火太大,薰出来的?”阿伽雷斯扫了他一眼,披上袍子时动作一顿,“说起来,你洗澡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洗洗脑子?”
“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脑子清醒点,别又抢被子。”阿伽雷斯扯了扯自己凌乱的领子,目光锋利,“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当沙发垫踩一晚上。”
路德维希冷笑:“我看你比较适合做地毯,反正嘴够欠,擦地也挺干净的。”
阿伽雷斯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那你得先给我铺好做个示范。”
路德维希的脸色当场黑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走廊的石砖被踩出两种节奏,一急一稳,彼此都不肯让步。空气中残留着昨晚魔咒与火焰混合过后的焦糊气味,就连走廊墙壁上那幅老旧的蛇纹挂毯都似乎躲得更高了一点。
阿伽雷斯刚踏进公共休息室,便感觉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们身上。
几个还在围坐沙发的新生原本正兴致勃勃地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他们出来后顿时噤声,彼此交换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
有人轻咳了一声,明显是憋笑没忍住。
“他们真的睡了一个晚上?一起?”有低语在石柱后飘出。
“我听见半夜有炸响,还有人在吼‘清水如泉’……”
“他们那屋还没冒烟呢?”
路德维希扫了一圈,眼神如刀:“看够了吗?”
对面几个一二年级的男生讪讪地移开视线,低头假装研究地砖的裂纹。
阿伽雷斯站在他身旁,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等会吃早饭记得绕远点。我这人不太爱干净,专沾纯血。”
一句话成功让路德维希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你就不能闭嘴?”
“你闭了我就闭。”阿伽雷斯慢悠悠走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