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久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谁说你笨了?你在美甲店当学徒的时候,天天学到半夜,那些美甲杂志都快被你翻烂了。芹芹,我们都相信你,一定能干好的。”
候芹芹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嘟囔,“不行,我要好好谢谢老公。”
抬起泪眼看向李孝利,“孝利姐,你过来,帮我一起谢谢老公。”
李孝利打了个冷颤,忙道:“你们谢,你们谢,我出去,晒晒太阳。”
说着跑了出去了,并贴心的帮他们拉下卷帘门。
屋里暗了下来。
候芹芹也跳了下来,停下哭泣。
她牵着杨久郎,把他拉到沙发前,让他坐下。
利索的把散乱的短发往脑后拢了拢扎上。
一双雾气蒙蒙的大眼睛看着杨久郎,娇滴滴的道:“老板你好,芹芹美甲店老板娘,为您服务。”
杨久郎咧嘴笑笑,伸手摸摸那又重新圆润起来的脸蛋,捏捏肉嘟嘟的下巴……
半个小时后,卷帘门哗啦啦拉开,一个心满意足的小脑袋瓜子探了出来,左瞧右瞧,“咦?我姐呢?不来伺候我老公,跑哪去了?”
“算了芹芹,晚上再弄吧,”杨久郎提上裤子,和芹芹一起走出门,拉上卷帘锁好。
二人顺着步行街往广场方向寻找。
没走多久,候芹芹一伸手,“孝利姐在那里。”
杨久郎看过去。
只见广场一侧,并排摆着一溜桌椅摊位。
二人走过去,这才发现,这些摊位全是招工的,每个摊位前面都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公司信息,什么xxx电子厂、xxx玩具厂、xxx磨具厂……
摊位前不少人流连其中,有些是刚从老家过来的年轻人,穿着土气的衣服,怯生生的不敢说话,有些是在这片混熟了的老工人,在和招工人员谈条件,问工资、问吃住、问加班费。
李孝利站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人,高挑的个子火红的头发,尤为显眼。
“孝利姐。”候芹芹喊了一嗓子走过去。
李孝利也看到了他们,待二人走近,下意识说:“这么快。”
杨久郎一下愣住。
李孝利这才发现自己误伤了老公,忙上去挽住杨久郎的胳膊,嘿嘿笑笑,小声道:“老公对不起,人家不是故意的。”
杨久郎撅起了嘴巴。
“老公,”李孝利晃晃胳膊,嘿嘿笑笑,柔声说,“你还记得在老家的时,我们村里那些弟弟妹妹吗?”
“往车里塞东西那些?”杨久郎看了李孝利一眼,突然明白了什么,盯着李孝利:“孝利,你要给他们找工作?”
李孝利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
杨久郎陷入深思。
这边诸多厂子,每年开年都严重缺人,据说还发生过招工人员为了抢两个黄毛丫头大打出手的事儿。
而李孝利老家,消息闭塞,像那天那样的弟弟妹妹应该不少。
理论上来讲,帮他们找个厂上班,并不难。
但是!
杨久郎却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李孝利也才刚刚站稳脚跟,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小丫头,就算再能吃苦,她能担负起介绍村里人过来所带来的各种问题吗?
迎来接送吃穿住行等琐事不说,万一哪个弟弟打个架,哪个妹妹打个胎,所带来的麻烦,包括老家那边的纠缠,她能扛得住吗?她那个善良的家庭能扛得住吗?
就算都能,又何必呢?
助人为乐,前提应该是确保自己不受伤害才对。
“孝利,”杨久郎一本正经的说,“你这个想法,倒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送块腊肉送根甘蔗的事,顺利的话,大家都好说,一旦出现了问题,人心之复杂,不好说的。”
李孝利点点头,“哥,我也是担心这个,只是觉得,弟弟妹妹们在家里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家里,都挺急的......”
杨久郎看着李孝利,看着这个善良的妮子,不觉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傻丫头,除了善良,也挺倔的,大概她已经为了那些弟弟妹妹们,做好了受苦受累受委屈的准备了。
既然如此,杨久郎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好人白白遭受这些。
好人要有好报。
更何况是自己的女人,更要有好的回报。
杨久郎内心深处一个想法,逐渐成熟。
不过,凡事操之过急,就会过犹不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杨久郎拧着眉,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遂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