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弱的手,被一个中年男人死死攥住。
那位母亲拉着女孩另一只,带着哭腔祈求:“你放手,你弄疼她了!”
杨久郎立马明白,这大概是一场夺女戏,正在想要不要管,要怎么管。
红发一闪,李孝利已经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
大长腿一撇跨过半人高的篱笆墙,两步就到了那男人身前。
“住手!”
李孝利一把抓住那个中年男人的手腕,反关节一拧。
男人“哎哟”一声惨叫,被迫松开了手。
女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踉踉跄跄地扑进母亲怀里,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杨久郎、周婉秋和候芹芹也翻过篱笆跑了过去。
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脸面洁净,保养得不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面料看着就贵。
眼睛很大,却喜欢眯起来看人。
但此刻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捂着手腕,恶狠狠地瞪着突然杀出来的这一群人。
“你们谁啊?这是我家的私事,跟你们没关系!”
周婉秋往前走了半步,把那对可怜的母女挡在身后。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倒像电影里的大姐大。
“你一个大男人,对女人动手,犯法了知道吧?还好意思说是私事?”
“我是她爸,”男人吼道,“我带自己女儿去国外治病,犯哪门子法了?”
杨久郎看向母亲。
这位年近四十的女人点了点头,“是,他是沫沫的父亲。但他不是要带去治病,他是要把沫沫带出国,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女人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离婚后,女儿一直跟着我,他现在在国外混好了,就想来抢女儿。”
男人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硬气起来:“你这是什么话,我是她亲爹,我还能害她不成?国外的医疗条件比国内好一百倍,我带她去看病有什么错?跟你这么多年,女儿病情有一点好转吗?”
女人愣住了,大家都愣住了。
这时候,候芹芹突然娇滴滴的喊了一声:“信男人的这张嘴不如信这世上有鬼。”
杨久郎在旁边默默中了一枪,嘴角抽了抽。
“你,”男人指着候芹芹:“你这个黄毛丫头,你有病吧你!”
“哼,有病的人看谁都像有病。”候芹芹不甘示弱。
男人噎住,朝候芹芹走了两步。
李孝利往前踏了一步,把候芹芹挡在身后。大高个子往那儿一站,肩膀微微下沉,重心落在前脚掌上,一副随时可以出手的姿势。
“再敢动手,”她看着那个男人,一字一顿地说,“我打死你。”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都气绿了。
他显然没预料会发生这种事情,大晚上在自己家里,一群多管闲事的愣头青突然就这么水灵灵的冒了出来。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男人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你们凭什么管?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要报警了。”
杨久郎想了想,这确实是人家家务事。
他们虽然是邻居,但说到底还是外人,真要是闹到报警,警察来了也不好处理。
他走上前,看着缩在母亲怀里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睡裙,外面披了件开衫,脚上只穿了拖鞋。
她的手臂上,新旧交叠的伤痕在路灯下若隐若现,有些已经愈合结痂,有些还泛着淡粉色。她的眼睛很大,但里面空空的,像朦胧的仙子,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枯井。
“沫沫,”杨久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认得我吗?”
沫沫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沫沫,你想跟你爸爸去国外吗,还是想留在妈妈身边?”
男人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她一个病人,你让她选?”
“不然呢?你们这样撕扯下去?把人撕两半?”杨久郎反问。
男人愣住,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最后看了看腕表,咬咬牙,“行,我急着赶航班,听你们的,就让沫沫选。”
大家都看向那位母亲。
女人愣了愣神,轻轻把沫沫推到她和男人中间。
她不信,自己带了十几年的女儿会选那个负心汉。
那个男人一看,忙弯下腰来,朝女儿张开双臂:“沫沫,来,跟爸爸走,爸爸带你去美国,去看最好的医生,去迪士尼玩,好不好?”
李孝利蹭一下窜到那男人面前,盯着他恶狠狠的骂道:“再说一句话,我把你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