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院门外边靠墙停着一辆香槟色大七座SUV。
车内,杨久郎坐在主驾,满脸的歉意。
他已经道歉十几分钟了。
Even坐在副驾驶,头别向窗外,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死变态。
杨久郎探着头,朝院内看去,喃喃道:“候芹芹咋还不出来?”
这时,他看到院子里种着四棵木瓜树,叶子都掉了,十几个大木瓜却依旧挂在枝头。
泛黄的木瓜坠得枝条微微弯曲,在冬日暖阳下自成一道风景。
“领导,Even,姐姐,”杨久郎连喊了三声:“我发现一个秘密,不,一个解密。”
Even不理他。
杨久郎继续说:“我知道为什么候芹芹的凶那么大了,你看,那么多木瓜。”
Even嗖的回过头,瞪着眼前这个登徒子,“杨久郎,你还是人不?你刚刚那样弄我,现在又谈芹芹,芹芹才多大,你~”
杨久郎连忙乖乖举起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分析下,科学。”
“科你......”
Even正要开骂,突然,院门猛地被推开,一个粉色的拉杆箱被扔了出来,骨碌碌滚到路中间,摔得箱盖弹开,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散落一地。
紧接着,候芹芹冲了出来,满脸是泪。
她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傻乎乎的开心劲,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脸蛋都凹了下去。
杨久郎心里猛的一疼。
Even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候芹芹看到Even,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扑进Even怀里。
杨久郎也下了车,快步走过去。
他先捡起那个摔得惨不忍睹的拉杆箱,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塞回去。
这时,院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粗声粗气的叫骂:“滚吧,白养你这么大,你弟弟结婚,让你出点钱还不中了?”
杨久郎死死的盯着院门,他希望这时候能出来一个男的,他好打一顿。
并没有。
门关上了。
杨久郎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
拉着箱子走到抱着的两个人身边。
“叔~”候芹芹泪眼蒙蒙的看着杨久郎,那一刻,她多想扑进他怀里啊!
看着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丫头,他何尝不想抱抱,忍了忍柔声道:“走吧,没事了,都过去了。”
Even搀着候芹芹上了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杨久郎发动车子,迅速驶离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车子开出村子,候芹芹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Even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芹芹,擦擦脸,都哭花了。”
候芹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想到委屈处,又哽咽起来。
杨久郎回过头:“好了,没事了,有你哥和嫂~~叔和婶儿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你闭嘴~”Even瞪了杨久郎一眼。
候芹芹擦擦眼睛,看看杨久郎,又看看Even,“叔,婶儿,你俩结婚了?”
Even脑袋一炸:“说啥呢,谁会嫁给这个登徒子!叫我姐。”
候芹芹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啊?”
杨久郎在前面听着,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芹芹这丫头的注意力,算是转移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达了李孝利家。
还是那个没有院墙的破院子,不同的是,破院子里码着好几垛红砖,新的。
一群人站在路边等着。
李孝利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干净的红色棉袄,头发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旁边站着一对老实的农村夫妻,身后排着一串小孩,大大小小六个,从七八岁到十七八岁不等,像一排台阶似的,整整齐齐。
“这丫头,胖了。”Even笑盈盈的说。
“吃的呗~”候芹芹仰在车里,“你们下去吧,我烦这一堆熊孩子。”
杨久郎笑笑,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大哥,Even。”李孝利一看到他们,眼睛就亮了。
“孝利。”两个人笑着走过去。
李孝利的父母连忙迎上来,她爹是个干瘦的老农,脸上沟壑纵横。
她妈也是个朴实的农村妇女,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头巾,满脸堆笑。
最常见的农村人,满眼笑意和善良。
“叔,婶儿。”杨久郎礼貌的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