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陈队长在吗?”杨久郎答。
姑娘的笑容瞬间从接待式变成了为难式。
她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您跟陈队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认识她,我叫......”
接待员摆摆手打断杨久郎的自我介绍:“不是您叫什么的问题,陈队她,今天心情不好,我是怕你们挨骂。”
“哦,”杨久郎顿时明白,喃喃道:“她好像,每天都心情不好。”
女孩咧嘴笑了:“看来你们认识,那跟我走吧!”
女孩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停下。
门上方挂着“留置室”三个字,里面隐隐约约传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叫。
杨久郎和站在他身后的周婉秋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位在这稍等。”女孩压着嗓子说完这句话,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还有门里间隔几秒就传出的撞击闷响和惨叫。
周婉秋不自觉地往杨久郎身边靠了靠。
过了大约五分钟,铁门上的把手一转,门开了。
陈雪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拿湿纸巾擦着手。
她似乎比杨久郎记忆里更壮了一些,不是胖,是那种肌肉含量很高的健壮。黑色的执勤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分明得可以去当健身模特。但她的腰却很细,被制服的腰带一收,整个人的比例夸张得不像真人。臀腿饱满有力,把裤子撑得紧绷绷的,走起路来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看到门口站着的二人,陈雪眼睛一眯,认出了杨久郎。
“你怎么在这里?”陈雪冷冷的问。
“呃~”杨久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意识的敬了个礼:“领导好。”
陈雪白了他一眼,又朝他身后的周婉秋看了一眼,然后把擦完手的纸巾团成团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杨久郎,”她叫了一声,“换女朋友了?”
杨久郎一阵尴尬,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那个是我表妹。”
“那这个呢?”陈雪的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周婉秋身上。
周婉秋今天穿得很素,牛仔裤白T恤外面套了件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干干净净站在走廊里,不卑不亢迎着陈雪的目光。
“表姐。”杨久郎面不改色。
“放屁。”陈雪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走,军靴的硬底在水泥地上敲出笃笃笃的节奏。
杨久郎和周婉秋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陈雪的办公室在一楼最里面那间,不大,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挂着满满一墙锦旗和一张片区地图。
陈雪往办公椅上一坐,端起一个搪瓷缸子灌了半杯浓茶,然后把脚翘到办公桌角上,拿过手机刷了两下,仿佛门口那两个人不存在。
过了足足两分钟,她才抬起头:“进来啊。等着我请你们喝喜酒?”
杨久郎和周婉秋这才走进办公室坐下。
“陈队喜欢喝茶?”杨久郎看着那套茶盘说道,心想总算找到个切入点了,“回头我给您送点好茶叶。”
陈雪从搪瓷缸子后面露出半张脸,瞪了他一眼。
“别整这套,”她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又惹了什么事儿?赶紧说。”
杨久郎连忙把幼儿园办证遇到的为难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陈队,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想来想去,只认识您一个领导,就厚着脸皮空着手来了。”
周婉秋低下了头,心想虽然不能给那些垃圾送礼,但是来求人帮忙,空着手确实不合适,偏偏这犊子还要说出来。就充满怨气的白了杨久郎一眼。
没想到陈雪却突然笑了,“你应该感谢你空着手来,不然我已经把你们轰出去了。”
“是!”
陈雪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俊男美女。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杨久郎,告诉我一个理由,你们为什么要办幼儿园?”
杨久郎一看有戏,想了想,正襟危坐,神情真挚,深吸一口气:“陈队,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我们办这个幼儿园,是为了给周边的外来务工人员子女提供一个优质、普惠的学前教育环境,响应国家号召,解决民生痛点,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在阳光下......”
“屁话。”陈雪呵斥一声,打断他,“重说。”
周婉秋在旁边,抿住嘴唇没让自己笑出来。
杨久郎摸了摸鼻子,想了想,又换个角度:“好吧,陈队,其实这是一门好生意。周边没有像样的幼儿园,外来务工人员的小孩又特别多,如果能正规运营,投资不大但回报稳定,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