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兵背脊一抖,猛的回头看着杨久郎,看着这个他唯一可以信任的爱将,心里阵阵发冷。
久郎,你小子也要离开我吗?在我最困难的时候。
林兵嘴角抖动了几下,最后只冷冷说出两个字:“滚吧!”
杨久郎一把抱住林兵的胳膊:“师父,你听我解释。”
林兵盯着浮漂,一动不动。
“师父,你实话实说,不用给我面子,你说,我是不是做设计的料?”
林兵深吸一口烟,他了解杨久郎,技术菜,心不稳,根本不是踏踏实实做设计的料子,遂摇摇头:“你是个毛。”
杨久郎尴尬的笑笑道:“所以师父,你也知道,我迟早都是要走的。”
“那么,”杨久郎继续道:“师父,把我交代出去,不刚刚好吗?”
林兵回头,盯着杨久郎:“你小子,什么意思?”
杨久郎忙道:“师父,你不也说分院这边需要拿出一个过得去的交代吗?做私活这事儿,安在我头上不就行了?让院里把我开除,这交代应该过得去吧!”
林兵愣住,久久的盯着杨久郎,一字一顿道:“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刚好我在工地做设计代表,接触的资源多,说我牵头组织的,也很说得过去呀!”
“我是说,”林兵咬咬牙道:“师父,怎么可以为了自己,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哎呀,师父,你想想,我辞职还是被开除,都是走人,无非名声好坏而已,你觉得我在乎那些虚名吗?”
“师父,你对设计院有割舍不下的情感,我可没有,我他妈恨死设计院这帮人了,尤其是老欺负我的叼毛汪城。师父,你留下了,才能护住手下那些兄弟们啊!”
林兵看着自己这个徒弟,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了。
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被汪城骂得抬不起头、唯唯诺诺发配到工地的小年轻。
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腰杆挺直、目光笃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自信的男人。
“小杨,”林兵咬咬牙:“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杨久郎笑了笑,“师父,你要对我有信心,我出去闯,您觉得会比窝在院里混的差?”
断然不会,林兵确信。
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小杨,师父欠你的。”
“说啥呢师父。当年我毕业进了设计院,啥都不会,是你手把手教我画图。我熬夜加班,你给我点外卖。我犯了错,你替我扛雷,我不谈女朋友,你往死里踹我......”
林兵一怔,尬笑道:“不好意思,是急了点。”
“哈哈,师父,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去找李院长。”
......
李长辉最近很头疼。
他长的像个弥勒佛,此刻正像个弥勒佛一样坐在老板椅里,吞云吐雾。
公司改制在即,他马上就要升董事长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这么一档子事。
他知道这是汪城干的。
他很生气,但并不想处理汪城。
汪城这些年把自己哄的很开心,并且他也知道,公司上下百分之七八十的员工都在他那边,用好了他,出不了大乱子。
他也不想处理林兵。
林兵技术过硬,是院里的扛把子,技术门面。这些年院里能拿得出手的项目,一大半都有林兵的功劳。
况且,留着林兵,也能给汪城恰如其分的限制。
这种制衡术,这些年他不就是这样用过来的嘛~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犯愁,门被敲响了。
“进来。”
林兵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杨久郎。
李长辉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林总,来来来,坐。”
然后看到杨久郎,微微一愣:“小杨,你也回来了。”
“李院长您好。”
李长辉让二人坐下,拉开抽屉,掏出一条华子撕开,每人扔了一包。
“林总,小杨,你俩,这是?”李长辉续上一根烟问。
林兵看了看杨久郎,示意他说。
“李院长。”杨久郎忙站起来,“我是来承认错误的。”
李长辉迅速看向杨久郎:“你什么错误?”
“干私活的事,是我组织的。跟林总没关系。”
李长辉眯起眼睛,目光在杨久郎和林兵之间转了两圈。
“小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杨久郎面不改色,“我在工地驻场,时间比较自由,施工单找我画图,我就接了,还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