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交替出现周婉秋的脸、医生的眼神、检查单上的字、还有那些小红点。
他把周婉秋骂了一遍又一遍,骂到后来,又觉得自己也有问题——如果那天晚上他拒绝了,如果他没有那么软弱,如果他能管住自己……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杨久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老子让你好看。
他这样想着,慢慢地,在疲惫和焦虑中沉入了不安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七点,杨久郎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他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形象暗修功能还在继续,今天又比昨天挺了一些,好看了一些,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出卖了他的疲惫。
他给Even发了条消息:【领导,我身体不舒服,想请两天病假。】
Even秒回:【怎么了?严重吗?】
【没事,小问题,休息两天就好。】
【那你好好休息,工地的事不用担心。】
【谢谢。】
杨久郎放下手机,换了身衣服,然后打车直奔市内。
他要找周婉秋,讨个说法。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在一条灯红酒绿的街道前停下来。杨久郎下车,抬头看了一圈。
一栋六层楼的老建筑,外墙上挂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写着“豪泰会所”四个大字。
虽然是白天,但招牌上的灯还亮着,在阳光下显得廉价而刺眼。
会所的大门紧闭,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营业时间:上午10点至凌晨4点”的告示。
杨久郎看了看手机,还不到九点。
他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起来没你们俩?】
没有反应。
又发了两个二百的红包,没有人领。
杨久郎郁闷的吐了口气。他不知道二女住处,只能在会所这里等着。
他在会所对面找了一家早餐店,要了一碗云吞和一瓶汽水,边吃边等。
杨久郎吃了两口,实在没胃口,就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打开三人群看了看,依然没有动静。
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人呢?】
依然没人回复。
杨久郎内心一片凄凉,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这个可怜的病人。
撂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对面的会所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手机叮咚一声。
杨久郎赶紧拿起手机。
李孝利:【大哥,不好意思,昨晚我们干活太晚,怕影响你睡觉,没给你回信息。刚起床看到,大哥,你找我们什么事?】
杨久郎长长舒了一口气,刚要回复,看到对面会所的卷帘门缓缓上升,吱吱嘎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卷帘门升到一半,里面钻出两个姑娘。
她们穿着便服,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用手遮着刺眼的阳光。
其中一个姑娘腿特别长,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下面是紧身牛仔裤,脚上踩着拖鞋。另一个姑娘矮一些,穿着一件粉色的卡通睡衣,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着。
杨久郎定睛一看,竟然是李孝利和候芹芹。
她们,怎么从回所里出来了?
杨久郎赶紧走出去,刚要喊她们,突然定住。
才两天没见,两个人却像被抽了魂似的,哈欠连天,无精打采。
候芹芹的眼圈发黑,腿有点站不直的感觉;李孝利的脸色也不好,嘴唇干裂,原本健康的肤色变得暗淡无光。
杨久郎心里没来由的一疼。
声音卡在嗓子里,沙哑的喊道:“李孝利,候芹芹。”
两个姑娘同时抬头,看见他的瞬间,表情从疲惫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惊喜。
候芹芹脑子短,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扫把,朝他狂奔过来:“叔~”
她一头扎进杨久郎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杨久郎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叔,老公,你怎么来了?!”候芹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你是不是来找我们的?”
李孝利也奔了过来,看着候芹芹在杨久郎怀里蹭,自己也想要,但是忍住了,只站在两步外,眼圈红红的。
杨久郎看着她们俩,心里的自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候芹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