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洁净室里，林墨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航天科工正在研发的那款外骨骼机器人的原型机。
它静静地矗立在实验室中央，银灰色的金属骨架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液压管路和线缆沿着机械结构整齐地排列，象是一具精心雕琢的金属躯体。
陈总工站在原型机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躯干，语气中带着一种父亲谈论孩子般的复杂情感：“这是我们花了三年多时间搞出来的东西。技术上，它能负重、能行走、能辅助操作员完成一些高强度任务。但就象我之前跟小江说过的，它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林墨，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林总，你觉得呢？”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绕着原型机缓缓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然后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陈总工，恕我直言，这台机器的问题，不在于它的硬件，而在于它的‘灵魂’。”
陈总工微微一怔：“灵魂？”
“对。”林墨点了点头，“它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驱动器、每一行代码，都是为了完成特定任务而设计的。它很强大，但它没有‘人味儿’。操作员穿上它，感受到的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而不是一个能够理解他的意图、配合他的动作、甚至在某些时候能够主动帮助他的伙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们星海科技在钢铁侠战甲上做得最好的地方，恰恰就是让用户感受到——这套战甲，是属于他的。它不仅仅是穿在身上，更是融入到了他的身体感知和运动意图中。这种‘人机一体’的感觉，才是外骨骼机器人真正应该追求的方向。”
陈总工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台银灰色的原型机，良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林墨，你说得对。我们搞了这么多年技术，一直在追求更高的负载、更长的续航、更精准的控制，却忘了最根本的问题——这台机器，是为人服务的。如果人穿着它不舒服、不自在、不愿意用，那它的技术指标再高，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转过身，向林墨伸出手：“林总，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林墨握住他那双布满老茧却依然有力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从研究所出来时，天色已经黄昏。夕阳的馀晖洒在西山的轮廓上，给连绵起伏的山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墨坐在车后座，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在实验室里的对话。
“林总，”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马莹回过头来，打破了他的沉思，“刚才陈总工说，希望我们能在一周内提交一份关于人机交互界面优化的初步方案。我打算让江浩牵头，从团队里抽调几个人，组成一个专项小组来负责这件事。”
“可以。”林墨收回目光，“让江浩放手去做，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你批。”
“明白。”马莹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华威那边，最近动作有点大。”
林墨的眉毛微微一动：“怎么说？”
“他们从国内某知名机器人公司挖了一个整建制的技术团队，大概三十多人，包括那家公司的首席科学家。”马莹的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而且，他们在东莞的松山湖园区，新建了一个占地三百亩的机器人研发基地，据说总投资超过五十亿元。”
林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华威的体量和资源，确实是我们目前无法比拟的。但我们不需要跟他们比规模、比投入。我们只需要比他们更快、更准、更稳。”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一丝深邃的意味：“这场马拉松，才刚刚开始。”
华威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们在东莞松山湖的机器人研发基地已经破土动工。
与此同时，他们开始在各大招聘平台上大规模招募机器人相关领域的研发人才，从机械结构到运动控制，从计算机视觉到自然语言处理，几乎复盖了人形机器人所需要的所有技术方向。
据猎头公司反馈的信息，华威开出的薪资待遇普遍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三十到五十，对于一”的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大疆那边也不甘示弱。
他们依托自己在无人机领域积累的视觉感知和运动控制技术，迅速搭建起了一个通用型移动机器人平台的研发框架。
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明确宣布进军人形机器人领域，但从他们招募的岗位方向来看，这一步棋，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而江河集团则采取了另一种策略。
他们没有象华威那样大规模招兵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