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的地，是投资部筛选出的第一批五家有潜力的科技公司中的最后一家——“奇点交互”。
资料上写他们主攻消费级智能机器人和创意硬件，创始团队是清华和北航出来的，但公司地址就在这略显“复古”的海龙大厦8楼一个小单元里。
前几家考察的公司，要么太“学院派”不懂市场，要么太“艺术家”缺乏工程思维，要么太“老师傅”难以融入现代智能，都离林墨心目中“技术扎实、有产品思维、懂消费者、有热情”的理想伙伴差了点意思。
“大隐隐于市，有时候真正的牛人，就喜欢待在不起眼的地方。”
林墨说着，率先走进了大厦。电梯里混杂着外卖员、抱着服务器的IT男和推销信用卡的业务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活力。
刘茜茜的存在，即便低调，还是让狭小电梯空间里的几个年轻人频频侧目，面露疑惑和惊讶，但中关村的年轻人毕竟见多识广，或者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引起太大骚动。
8楼到了。循着门牌号，他们在一个堆着些许杂物的走廊角落，找到了“奇点交互”的招牌，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论声。
“……这个舵机的响应曲线必须再调！电影里马克7的面甲开合是有一个轻微缓激活和缓停的，有阻尼感！不是你这傻快傻快的电动玩具！”
“你行你上啊！光说谁不会？空间就这么大，还要考虑功耗和散热，你告诉我怎么加阻尼缓冲？用爱发电吗？”
“那就改结构！用双连杆加微型液压缓冲器仿真！3D打印不行就上CNC！成本先不管，先把效果做出来！”
“大哥，咱们帐上还剩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下个月泡面都快吃不起了还CNC？”
“我不管！要做就做到最好！这可是钢铁侠！是我们的梦想！”
“梦想能当饭吃吗？……”
林墨和刘茜茜在门口听了几句，相视一笑。
这种充满技术细节和“为爱发电”情怀的争吵，反而让他们提起了兴趣。
林墨抬手，敲了敲门。
争论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头发乱得象鸟窝、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印有“Hello World”字样且沾着些许疑似焊锡痕迹T恤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争辩的红色。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一男一女，愣了一下，目光在林墨脸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随即瞳孔猛然放大，嘴巴缓缓张开，整个人象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你……你你你……”鸟窝头年轻人指着林墨，手指颤斗，话都说不利索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纷纷看过来。
当看清来人是林墨，以及他身后那位即便戴着口罩也难掩绝佳气质、身份呼之欲出的刘茜茜时，整个不大的空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一台3D印表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那个刚才主张“用双连杆加微型液压缓冲器”的平头格子衫青年，手里拿着一个半成品的头盔结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另一个端着泡面桶的瘦高个，叉子上的面条滑落回桶里都浑然不觉。
最后还是林墨打破了沉默，他微笑着，语气平和：“请问，江浩江总在吗？我们之前有预约，关于可能的项目合作。”
“在……在在在！我就是！我是江浩！”
平头格子衫青年，也就是江浩，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头盔结构体往旁边工作台上一放，结果没放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去捡，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过来，脸涨得通红。
“林……林总！刘……刘女士！您您您们好！快请进！哎呀，我们这地方太乱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这一开口，其他几个年轻人才像被解除了定身术，慌忙开始收拾乱得堪比垃圾堆的办公环境。
鸟窝头青年手忙脚乱地想用袖子去擦两张堆满电路板和线材的椅子，被刘茜茜温和地制止了：“没关系，不用麻烦，我们站着看看就好。”
她的声音柔和悦耳，虽然隔着口罩，但依然让几个技术宅青年心跳漏了一拍，动作更僵硬了。
林墨的目光已经越过慌乱的主人，落在了这个大约七八十平米的杂乱空间里。
墙上贴满了机械结构图、代码草稿、各种参数的便签，以及几张醒目的漫威海报——正中央就是《钢铁侠》马克7的帅照。
工作台上，除了计算机、开发板、示波器、电烙铁等标准极客装备，还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3D打印件、机械零件、电路板半成品，以及几个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包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