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团里几个相对年轻的成员忍不住小声道,眼中满是崇拜。
林墨虽然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在音乐上的成就早已是传奇,如今更是拿出了《黄河大合唱》这样的巨作,让他们心悦诚服。
“林墨啊,”陈继先老人在学生的搀扶下坐下,他年近九旬,身形清瘦,但眼神依然清澈瑞智,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淅。
“你这曲子,让我想起了我们当年,在延安,在山沟沟里,用音乐当枪炮的日子……”老人眼中似有追忆的光芒闪过。
田华老人也缓缓点头,她是一位杰出的女作曲家,虽已高龄,但气质优雅:“音乐,就是要为人民抒写,为人民抒情,为人民抒怀。”
“你这首《黄河》,做到了。它写的是黄河,唱的是中华民族的魂。我们这些老骨头,能赶上这首曲子的排演,是福气。”
两位泰斗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他们是真正从烽火岁月中走来的音乐家,他们的作品滋养了几代人。
能得到他们如此评价,对林墨,对这部作品,都是莫大的肯定。
“陈老,田老,各位老师,你们过誉了。这部作品,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需要各位老师批评指正。
尤其是如何演绎,如何把谱面上的音符,变成真正震撼人心的声音,更需要各位老师,还有合唱团的各位兄弟姐妹们,一起努力。”
林墨的语气非常恳切。
他深知,自己只是“搬运工”,真正的二度创作和艺术呈现,要靠眼前这些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和训练有素的专业团体。
“谱子我们仔细研究了,”合唱团团长,一位五十多岁、气质沉稳的男中音歌唱家开口道,“结构宏大,情感饱满,技术难度也相当高,尤其是几个合唱乐章,对声部配合、气息控制、情绪层次要求极高。”
“但正因为有难度,才更有挑战性,也更值得我们去攻克。”
“我们全团上下,都非常期待这次合作,一定会拿出最好的状态!”
“对!林墨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合唱团的成员们纷纷表态,眼中闪铄着专业歌者对优秀作品的渴望和激情。
“好,有大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墨心中感动,他走到会议室前方,打开投影,幕布上出现了《黄河大合唱》八个乐章的标题,“时间紧迫,我们尽快进入正题。”
“我先简要阐述一下我对整部作品的构思和一些初步的排练想法,然后请陈老、田老、院长和各位老师,还有合唱团的各位,多提宝贵意见。”
会议进入了实质性的艺术探讨阶段。
林墨结合谱例,讲解每个乐章的音乐形象、情感基调、技术要点。
老人们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插话讨论,提出见解。
陈老和田老虽然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但在关键的艺术处理上,每每发言,都直指内核,见解独到,让林墨和所有在场的人受益匪浅。
他们从历史亲历者的角度,解读那些音符背后的民族苦难与抗争,那份沉重与激昂,是任何书本上都学不来的。
“《黄河怨》这一章,”陈老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沧桑,“女高音的独唱,不能仅仅唱出悲,更要唱出恨,唱出埋在心底、随时可能爆发的火。”
“那种家破人亡、山河破碎的痛,是锥心刺骨的,但痛到极致,不是软弱,是力量!”
“是‘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的力量!这个度,要把握好。”
田老则对《保卫黄河》的轮唱部分提出了建议:“轮唱的精髓在于‘你追我赶’,是力量的积蓄和爆发,不是简单的重复。”
“各个声部进来的时候,情绪要一层比一层递进,不是声音大小,是那种‘豁出去了’‘跟你拼了’的劲头要出来。”
“可以借鉴一些民间劳动号子的感觉,但要有组织,有纪律,是人民的战争,不是散兵游勇。”
老艺术家们的点拨,往往三言两语,就点醒了梦中人。
林墨一边认真记录,一边心中感慨,自己这个“搬运工”,在如何将作品的精神内核通过表演传递给观众方面,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揣摩的地方。
他们对作品的理解,是带着时代烙印、带着生命体验的,远比他这个“纸上谈兵”者来得深刻。
讨论到指挥人选时,林墨主动提出:“院长,各位老师,关于这部作品的指挥,我认为由我们合唱团的常任指挥,或者学院的指挥系教授来担任,更为合适。
他们对大型合唱作品的经验比我丰富得多。”
林墨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虽然音乐素养极高,钢琴演奏更是大师级,但指挥一个完整的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