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很简单的名字。
前奏响起,是舒缓的、略带 Blues 味道的分解和弦,不复杂,但有一种奇特的、抓人的松弛感。
节奏慢,像深夜电台的主播,在跟你漫不经心地聊天。
林墨开口,声音比下午唱《旅行》时更低了一些,更沙哑一些,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淡疲惫,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释然和洒脱:
“每天站在高楼上,
看着地上的小蚂蚁,
他们的头很大,
他们的腿很细。
他们拿着苹果手机,
他们穿着耐克阿迪,
上班就要迟到了,
他们很着急。”
歌词画面感极强,甚至有点诙谐。高楼上俯瞰的视角,地上忙忙碌碌的“蚂蚁”,苹果手机,耐克阿迪,上班迟到……这不就是每一个都市打工人的日常写照吗?
那么普通,那么真实,甚至有点滑稽。
不少人会心一笑,却又感到一丝被戳中的微妙。
“我那可怜的吉普车,
很久没爬山也没过河,
它在这个城市里,
过得很压抑。”
“虽然我什么都没说,
但我很难过。”
这句歌词很轻,象一声叹息。
那种无法言说、也无处诉说的郁闷和“难过”,精准地击中了在座很多年轻人的心。
谁没有过那种,明明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压抑”和“难过”的时刻呢?
副歌部分,旋律微微扬起,但并不是激昂的那种,而是带着一种“算了,就这样吧”的调侃和自嘲: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为何生活总是这样?
难道说,我的理想,
就是这样度过一生的时光?”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也许生活应该这样。
难道说,六十岁以后,
再去查找我想要的自由?”
林墨的歌声在这里添加了一点颗粒感,不是嘶吼,而是一种带着倦意的追问。吉他声也稍微加强了一些节奏。
第二段主歌:
“一年一年飞逝而去,
还是那一点点小积蓄。
我喜欢的好多东西,
还是买不起。
生活总是麻烦不断,
到现在我还没习惯,
都说钱是王八蛋,
可长得真好看。”
更直白,更尖锐。
时间流逝,积蓄寥寥,喜欢的东西买不起,麻烦不断,以及那句带着黑色幽默的“都说钱是王八蛋,可长得真好看”。
粗俗,但又真实得可怕。
在座的都是普通上班族,谁没被钱困扰过?
谁没对着喜欢的东西望而却步过?
这句歌词出来,好几个人都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操”,然后摇头苦笑,却又觉得无比贴切。
副歌再次响起,这一次,合唱的人多了。大家似乎在这自嘲又真实的歌词里,找到了共鸣。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为何生活总是这样?
难道说,我的理想,
就是这样度过一生的时光?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也许生活应该这样。
难道说,六十岁以后,
再去查找我想要的自由?”
篝火噼啪作响,海浪轻轻呜咽。
歌声在沙滩上飘荡,飘向黑暗中的大海,飘向繁星点点的夜空。每个人脸上都映着火光,表情有些复杂。
有被歌词戳中的苦笑,有对生活的无奈,也有一种“被理解”的释然。
是啊,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这就是我们大多数人的生活。理想似乎越来越远,自由象个遥不可及的梦。
但我们还在向前走,一边抱怨,一边努力,一边自嘲,一边又怀揣着那一点点不肯熄灭的小小火苗。
最后一段,林墨的声音放得更轻,更缓,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所有倾听的人说:
“其实我也常对自己说,
人要学会知足而常乐。
可万事都一笑而过,
还有什么意思呢?”
吉他声渐渐减弱,直至停止。
歌声也缓缓消散在风里。
篝火旁,一片寂静。
只有火星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海浪永恒的哗哗声。
几秒钟后。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