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过去了。竿梢轻轻点动,是海浪。
二十分钟过去了。林墨换了一次饵。
半个小时过去了。张浩打了个哈欠。
一个小时过去了。
刘洋开始用手机搜索“冬季海边钓鱼技巧”。
林墨盯着毫无动静的竿梢,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啊。说好的大爆护呢?说好的今晚全鱼宴呢?
张浩已经放弃看竿,开始捡小石子打水漂了。
“噗通。”“噗通。”石子在海面跳两下,沉了。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
更扎心的是,顺着风,从沙滩帐篷那边,飘来了阵阵香味。
烤肉的焦香!蒜蓉的浓香!海鲜的鲜香!还有同事们隐隐约约的欢声笑语。
“哇!这个鸡翅好了!谁要?”
“生蚝!蒜蓉生蚝!太鲜了!”
“虾!大虾好了!快抢!”
“啤酒!冰镇啤酒开起来!”
“咕咚。”刘洋咽了口口水,声音在寂静的礁石区格外清淅。
张浩打水漂的动作停了,眼巴巴地望向沙滩方向,虽然被礁石挡着啥也看不见。
林墨脸色有点发黑。他感觉手里的鱼竿格外沉重,不是有鱼,是面子沉。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这个季节,水温低,鱼不怎么活跃,不开口,正常。咱们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讲究的是一个意境,一个等待的过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鱼竿竿梢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有了!”林墨精神一振,瞬间弹起来,双手握竿,“劲儿不小!是个大家伙!”
张浩和刘洋也立刻围过来,眼睛发亮。
“老板牛逼!”
“快!拉上来看看!”
林墨开始收线,感觉有点沉,但似乎没什么挣扎的力道。他小心翼翼地收,心里盘算着,是石斑?还是鲈鱼?起码三五斤吧?
线越收越近,能看到水下有个黑影。
“快看!出来了!”
“哇!好象不小!”
黑影被拉出水面。
挂在鱼钩上的,不是什么大鱼。
那是一条……破旧的、深蓝色的、三角男士泳裤。湿漉漉,沾着点海草,在海风中凄凉地晃荡。
空气突然安静。
只有海浪哗哗的声音,和海鸥啊啊的叫声,象是在无情嘲笑。
林墨:“……”
张浩:“……”
刘洋:“……”
三个人,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泳裤。时间仿佛凝固了。
半晌,张浩幽幽地开口:“老板,这就是你说的……大家伙?果然……非同凡响。”
刘洋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这鱼……还挺时尚,穿裤衩。”
林墨脸都绿了。
他默默地把泳裤挑下来,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甩进了旁边的海浪里。
那泳裤随着海浪漂了几下,沉了下去,完成了它最后的旅程。
“意外,纯属意外。”林墨干巴巴地解释,“这说明……这片海域,曾经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是好事,说明生态不错。”
张浩和刘洋对视一眼,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士气,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又枯坐了半小时。除了海浪,就是海风。鱼鳞都没见着一片。
沙滩那边的欢声笑语和烧烤香味越来越浓郁,像魔音灌耳,像无形嘲讽。
三个人都蔫了。也不说话,就呆呆地看着海面,象三尊望夫石……不对,望鱼石。
“老板!耗子!刘洋!你们在哪?鱼钓到没有啊?”蒋莉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三人齐齐一哆嗦,没人敢应声。太丢人了!吹出去的牛,变成了啪啪打脸的巴掌。
“估计悬。”陈静的声音,“这都多久了。要不我去店里买两条冰鲜的凑合一下?”
“别啊,我相信林总!他说能钓到,肯定能!”这是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员工。
林墨捂住了脸。没脸见人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刘茜茜手里拿着两串烤得焦香冒油的八爪鱼,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礁石过来了。她穿着轻便的运动鞋和长裤,外面套了件林墨的厚外套,脸蛋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老公!耗子!刘洋!给你们送吃的来啦!”她声音清脆,像小鸟。
林墨象是看到了救星,但又觉得更加无地自容。
刘茜茜走到他们跟前,把八爪鱼递过去:“快尝尝,马姐烤的,可好吃了!特别嫩!”
张浩和刘洋如蒙大赦,赶紧接过,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