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林墨：“老板，您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给我脱口秀打分的？”
“我来看热闹的。”林墨耸耸肩，“顺便看看我方大将有没有被敌军一波带走。”
“老板，不带你这么损人的！”张浩抓起手边一个抱枕扔过来，力道软绵绵的。
林墨轻松接住，抱着抱枕，看着张浩：“真没事？”
张浩不说话了。他重新靠回沙发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说一点事没有，那是装的。”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疲惫，“就是觉得……挺没劲的。”
“真的。当年她走的时候，我他妈跟天塌了似的，觉得这辈子完了。后来好不容易爬出来，觉得自己特牛逼，刀枪不入了。”
“结果她今天往那儿一站，一开口……啧，心里那点陈年旧疤，好象又被揭开了。倒不是还惦记她，就是觉得……过去的自己，真他妈蠢。蠢得无可救药。”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更可笑的是，她居然还以为，只要她回来，勾勾手指，我就得感恩戴德地迎上去。我在她眼里，到底有多贱啊？”
“你不是贱，你只是曾经瞎。”林墨一针见血。
张浩被噎得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
“行了，”林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过去那点破事，就跟垃圾桶里的垃圾一样，该扔就扔，留着除了生蛆发臭，没半点用处。为个垃圾影响心情，浪费大好青春，不值当。”
张浩没吭声。
林墨转过身，靠着窗台，看着张浩：“给你放两天假？”
“不用。”张浩立刻摇头，“我没事，工作……”
“谁管你有事没事。”林墨打断他，“我的意思是，看你那张怨夫脸，影响公司风水，也影响同事们创作心情。放你两天假，出去晒晒太阳，去去晦气。”
张浩：“……”
“不过嘛，”林墨话锋一转，摸了摸下巴，“一个人放假多没意思。最近大家为了赶进度，也都挺累的。这样吧——”
他提高声音，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蒋莉！王磊！陈静！都进来！”
外面一阵窸窸窣窣，很快，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几个脑袋探了进来，表情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心和还没散尽的八卦兴奋。
“老板，啥事儿？”
林墨大手一挥，宣布：“通知下去！今天紧急福利！放假两天！”
“啊？”几个人都愣了。这什么神展开？
“但是！”林墨竖起一根手指，“两小时后，公司楼下集合。我们——”
他停顿一下，看着几双茫然的眼晴，咧嘴一笑：
“包车，去山东威海，海边露营！看日出！烧烤！啤酒管够！费用我全包！”
静。
两秒钟后。
“嗷——！！！”
“老板万岁！！！”
“林总牛逼！！！”
“海边！露营！烧烤！我要吃烤大虾！”
“我要看日出！我还从来没在海边看过日出！”
小小的办公室瞬间被欢呼声掀翻。
蒋莉跳了起来，陈静激动地抱住旁边的王磊，王磊一脸懵逼但也在笑。外面大办公区听到动静，也传来隐隐的欢呼和议论声。
张浩也愣住了，他看着林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点哽。
林墨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耗子，垃圾扔了就算了。重要的是，哥们儿几个，还有大海、烧烤、啤酒，都在呢。走，带你散心去！”
张浩看着林墨，又看看欢呼的伙伴们，心里那股憋闷的、冰冷的郁气，好象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冲开了一道口子。温暖的光，照了进来。
“还愣着干嘛？”林墨冲着还在欢呼的几人喊道，“两小时！赶紧滚回去收拾东西！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想带啥带啥！两小时后，楼下大巴见！迟到的不等，自己买票追过来！”
“是！老板！”
众人一哄而散，兴奋地冲回自己工位，或者直接往家跑，收拾行李去了。
休息室里又剩下林墨和张浩。
张浩站起来，走到林墨旁边，也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谢谢，老板。”他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谢个屁。”林墨捶了他肩膀一下，“赶紧回去收拾，多带两件厚衣服，晚上海边冷。对了，会钓鱼不，说不定能钓两条鱼加餐。”
“没问题！”张浩终于笑了，是真心的笑，“看我给您露一手！”
两人勾肩搭背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