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默默书着拍子。
一，二，三，四。
进！
右手一个华丽的琶音，恰到好处地填补了旋律的空隙。
完美！
克莱德曼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实力相当强劲！
音乐进入发展部。
旋律变得愈发激烈。
冲突、对抗、挣扎，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
贝多芬原版的交响乐，用钢琴演绎难度更高。
但克莱德曼的改编，巧妙地将交响乐的厚重，转化为钢琴的力度。
四手联弹，更是在一架钢琴上营造出了近乎乐队的层次感。
林墨的演奏愈发投入，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
他浑然不觉，手指在琴键上快速变换着。
快，准，狠。
还要小心不碰到克莱德曼的手。
克莱德曼也一样。
两位钢琴家，身体微微侧倾，为对方留出空间。
手肘偶尔轻碰，但节奏丝毫不乱。
仿佛在跳一支精密的双人舞。
观众们看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这配合……”
“简直是天衣无缝啊！”
“这默契程度，感觉象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
“可他们绝对没有磨合太长时间，这两人简直就是怪物！”
前排，卡尔挺直了身体。
“这配合……不象是第一次合作。”
“确实。”杜邦眯起眼睛，“理查德的节奏，林墨完全能够跟上。林墨的加花，理查德也能够轻松接住。而且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他们居然没有一次碰撞。”
“这个林墨，真是不简单啊。”罗西笑着说道，“理查德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音乐进入了再现部。
主题重新回归，并且更加辉煌壮丽。
克莱德曼的旋律，尤如英雄凯旋，气势磅礴。
林墨的补充，恰似万众欢呼，激情澎湃。
四只手在琴键上如脱缰野马般奔腾。
最后，伴随着强有力的和弦，乐曲戛然而止。
四只手同时重重落下。
音乐声戛然而止。
馀音袅袅，回荡在整个大厅。
全场一片寂静。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太棒了！”
“精彩绝伦！”
“神级配合！”
观众们纷纷站起身来，报以热烈的掌声。
林墨和克莱德曼起身，并肩向观众鞠躬致谢。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衬衫。
但两人的脸上都洋溢满足的笑容。
“怎么样？没翻车吧？”克莱德曼小声说。
“差点翻了。”林墨喘气，“中间那段，您突然加速，我差点撞到您的手。”
“我加速了吗？”克莱德曼装傻。
“您加速了！”林墨瞪眼，“至少快了五个拍子！”
“那是考验你。”克莱德曼理直气壮。
“考验个屁！我差点心脏病发作！”
“这不是跟上了吗？”
“那是您后来慢下来了！”
“我那是照顾你。”
“我谢谢您啊！”
两人一边鞠躬，一边斗嘴。
台下观众听不见，只看他们面带微笑，以为在交流心得。
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克莱德曼微微抬手，示意现场安静。
掌声渐息。
“谢谢大家。”克莱德曼轻握话筒，微笑着说道，“这首《命运》，是我根据贝多芬第五交响曲改编而成。今天，和林墨合作，很愉快。”
掌声再次响起。
“林，你也说两句吧？”克莱德曼将话筒递给林墨。
林墨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
“那个……谢谢克莱德曼先生带我一起演奏。”
观众们不禁笑出声来。
“说实话，上台前我紧张得要命。我们没有一起练习过联弹，万一出了差错，可就丢大人了，还丢到国外去了。”
观众们又一次笑了起来。
“不过克莱德曼先生说，要相信他，也要相信我自己。我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老前辈都不害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那就放手去做吧。”
观众们纷纷鼓掌。
“结果，还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虽然中间有点小波折，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至少没有给我们华国人民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