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林墨还没反应过来。
“还能去哪？”
刘茜茜倒是很快进入了状态，晃了晃手里的红本本，“通知家长啊。不然这证不是白领了？”
林墨一个激灵。
“现在就去？要不要稍微铺垫一下？”他想象了一下老妈听到这消息的反应，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铺垫什么？”
刘茜茜挑眉，“直接说效果最震撼，长痛不如短痛，一击必杀。”
林墨看着她跃跃欲试的表情，深刻怀疑这姑娘骨子里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行吧”他认命地掏出手机，“我给我妈打电话。”
电话接通，林妈妈的声音带着午后的慵懒：“喂？儿子？相亲怎么样？人家茜茜没被你气跑吧？”
林墨嘴角抽了抽。“妈，你和刘阿姨在一起吗？”
“在啊！我们做spa呢！正好聊聊你们年轻人见面的事。”
“怎么样？有戏没？”
林墨深吸一口气：“有！太有了！妈，找个安静的地方，比如餐厅包间？我们有点事，想当面跟你和刘阿姨说。”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林妈妈好奇。
“大事。人生大事。”林墨尽量让语气显得严肃。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林妈妈压抑著兴奋的声音：
“老刘！孩子们要来找我们！说有人生大事宣布！我就说嘛，我们家墨墨一表人才，茜茜肯定喜欢！快点快点，找个地方！”
林墨：“”
半小时后，一家格调清雅、私密性极佳的粤菜馆包间。
林妈妈和刘妈妈已经坐定，面前摆着茶点。
两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女，脸上都带着一种“我懂，我们都懂”的暧昧笑容。
“茜茜来啦！快坐快坐！”
林妈妈热情招呼，眼神不住地在林墨和刘茜茜之间扫射，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
刘妈妈则温柔地看着女儿：“茜茜，今天见面还愉快吗？”
刘茜茜依旧做了些伪装，戴了顶棒球帽和口罩，但比咖啡馆那身“木乃伊”装备正常多了。
她乖巧点头：“嗯，挺好的，阿姨。”
林墨硬著头皮坐下，感觉屁股下有钉子。
“哎呀，老刘，你看这俩孩子，坐在一起多般配！”
“是啊，林姐，这就是缘分啊！”
“当初订娃娃亲真是订对了！”
林墨如坐针毡。刘茜茜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递给他一个“稳住，能赢”的眼神。
林墨回敬一个“我要死了”的眼神。
点心上了几轮，气氛融洽得像是在开订婚宴预备会。
林妈妈夹起一个晶莹的虾饺，沾了点醋，笑容满面：“墨墨，茜茜，你们要说的大事是”
时机到了。
林墨和刘茜茜交换了一个眼神。
深呼吸。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个鲜红的小本本。
动作缓慢，庄重，像捧著传国玉玺。
刘茜茜也拿出了自己的那一份。
两位妈妈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带着点好奇。
“这是什么呀？”林妈妈笑着问，“神神秘秘的。”
林墨没说话。
他把红本本并排放在餐桌的玻璃转盘上。
刘茜茜也放了上去。
两本结婚证，鲜红夺目。
林墨伸出手指，轻轻一推。
转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红色的方块，缓缓地、稳稳地，转到了两位母亲的面前。
正对着她们。
“妈，刘阿姨。”
林墨开口，声音平静，但仔细听，有点发颤。
“我们结婚了。”
话音刚落。
世界按下了静音键。
林妈妈筷子夹着的那个虾饺，“啪嗒”一声，掉进了醋碟里。
酱色的醋汁溅出几点，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刘妈妈端到嘴边的茶杯，僵在半空。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瞬间凝固的表情。
两位母亲。
四只眼睛。
瞪得像铜铃。
死死地盯着转盘上那两本红色证件。
封面上的国徽和“结婚证”三个字，清晰无比。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包间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两位妈妈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