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极度压抑。
一名日军大佐,山本一木,正静静的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把擦拭的雪亮的武士刀。
他闭着眼睛,面无表情,整个人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尊雕像。
但从他微微颤抖的手和紧绷的下颚线上,可以看出他内心正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情报参谋在门口弯腰,头深深的埋着,不敢抬起。
“报告大佐阁下!第九旅团黑岛大队的战报……已经确认了。”
山本一木没有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说。”
“黑岛大队……全军覆没。大队长黑岛森田玉碎。山本岩藏大佐……左腿被重炮炸断,已经截肢,目前正在紧急送往后方医院,但……但情况很不乐观。”
情报参谋的声音越说越小,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山本岩藏是山本一木的亲二哥。
山本家族在军中势力庞大,兄弟几人都是帝国特种作战领域的精英。
现在一个玉碎,一个重残,这个消息对山本一木的打击有多大,根本不用想。
“重炮?”
山本一木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冰冷。
“土八路,哪里来的重炮?”
“根据……根据岩藏中佐昏迷前留下的报告,对方至少装备了三门75毫米口径的美制步兵炮,以及数量不明的大口径迫击炮。他们的步兵,也装备了大量的……美式冲锋枪和轻机枪。”
“美械?”
山本一木的眉头拧了起来。
“是中央军的哪支部队干的?查清楚了吗?”
在他看来能拥有如此火力的,绝不可能是八路,必定是重庆方面的精锐部队伪装的。
情报参谋犹豫了一下,艰难的开口:“大佐阁下……根据多方情报核实,以及……以及岩藏中佐的描述,攻击他们的,确实是八路军。番号是……是三八六旅,独立团。”
“独立团?”
山本一木的身体猛的一震,那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变成了杀气度。
“你说的是……前不久,我带队突袭过的那个独立团?”
“哈依!”情报参谋的头埋得更低了。
山本一木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前不久才亲自带队,用一支小分队就把那个独立团的一个营打得落花流水。
那个团的装备是什么样子,他亲眼见过!
破旧的老套筒,屈指可数的几挺轻机枪,连人手一支枪都做不到!
这才过了多久?不到一个月!
他们从哪里搞来的步兵炮?从哪里搞来的全套美械?
“还有什么?”山本一木的声音冷的能掉冰渣。
“岩藏大佐在报告中还提到……他在战场上,遭到了对方狙击手的刺杀。那一枪,险些要了他的命。他怀疑,对方的指挥官,是一个……一个精通特种作战和斩首战术的高手。”
“高手?”
山本一木冷笑一声,他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中央军和晋绥军的名将,但很快又被他一一否决。
那些人要么不在这里,要么又犟又蠢,要么贪生怕死,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战术素养。
突然,一个被他遗忘许久的名字猛的划过他的脑海。
一个让他,让整个山本家族都恨之入骨的名字!
他猛的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的盯着情报参谋。
“立刻!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络!给我查!给我查清楚这个独立团最近所有的人员变动!尤其是……指挥层!我要知道,他们团里,是不是多了一个姓‘姜’的!”
“哈依!”
情报参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山本一木重新跪坐下来,拿起那把武士刀用绸布再次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
姜自华!
这个名字,就是扎在山本家族心里的一根毒刺。
先是他大哥,山本健雄,当年在华北组建第一支特种渗透部队。
结果在一次夜袭中,被姜自华带人反包围,整个小队连同他自己,全被大刀队砍了脑袋。
接着是他大姐,山本静子,帝国之花,顶尖的情报特工。
当年在天津策划了一场针对华北抗日将领的刺杀行动,结果被姜自华提前识破,设下圈套。
山本静子在最后的对决中,被姜自华亲手击毙。
还有他三哥山本武清,空手道黑带九段,帝国陆军格斗大赛的冠军。
在一次前线视察中,被化装成日军的姜自华近身,一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