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营各连的番号、驻扎位置、指挥员名单,赵刚在打谷场上当着全团的面一一念了出来。
一营由赵雪麟担任营长,驻扎村南面。
二营由张大彪担任营长,驻扎村北面。
三营位置不变,机动负责周围地区的防务和巡视工作。
原有的连排架构该调整的调整,该补充的补充。
命令宣布完毕,各部队开始往各自的驻扎位置转移。
打谷场上闹哄哄的忙了大半个上午。
中午吃过饭,村子里终于消停下来了。
赵刚把团部的几个人叫到了一起。
李云龙、姜自华、赵元麒、许渊、孔捷,五个人围坐在团部那张破旧的方桌边上。
赵刚开口说:“部队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现在说另一件事。”
他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魏大勇!进来!”
门口的棉布帘子被一只大手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弯着腰走进屋里,一进来就让原本不大的空间显得拥挤了几分。
是魏大勇。
他是赵刚在路上捡回来的中央军士兵,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胳膊已经恢复自如,人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不少,刚才甚至在屋外举了半个时辰的石杠。
“坐。”
赵刚给他从墙角搬了个小马扎。
魏大勇敬完礼后,他目光在屋里坐着的几个军官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傲气的说:“俺站着就行。”
“坐下说话,别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
李云龙发话了,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魏大勇这才在赵政委的示意下在马扎上坐下,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赵刚说:“我之前问过魏大勇,他是从土林沟的日军战俘营逃出来的。那个战俘营里头关着我们的人,也有中央军、晋绥军的人。但我想让他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因为他在战俘营里遇到了一些不寻常的鬼子。”
赵刚的视线转向李云龙和孔捷。
“老李,老孔这个情况你应该听听。”
李云龙抱着胳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下巴抬了抬。
孔捷也是瞪大了双眼。
“说吧。”
赵刚冲魏大勇点了点头。
魏大勇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俺在战俘营里关了二十多天。战俘营里的鬼子有两拨人,一拨是普通的看守兵,枪法一般,干活的时候还偷懒,没什么好说的。但另一拨人不一样。”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拨人穿的衣服跟普通鬼子不一样,颜色要更深一些,绑腿的打法也不同,但最显眼的是他们的头盔......”
“头盔怎么了?”
李云龙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他们的头盔在太阳底下不反光。”
魏大勇这句话一出口,窑洞里安静了一瞬。
孔捷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搁在了桌子上。
魏大勇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普通鬼子的钢盔,太阳一照,老远就能看见那个晃眼的亮点。但这拨人的头盔表面是磨砂的,黑乎乎一片,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不反光。俺当时就留了心,这不是给普通部队用的东西。”
“还有呢?”
这次开口的是姜自华,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个技术细节。
魏大勇看了姜自华一眼,接着说道:“还有就是他们出手。那拨人出手特别狠,每一招都是冲着要人命去的,不留一点余地。”
他伸出还缠着布条的左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俺在战俘营里头,亲眼见过三个有功夫底子的人跟他们的一个军官过招。三个人一起上,全被那个鬼子军官一个人给杀了。”
“三个人?一个鬼子杀了三个?”
李云龙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人也坐直了。
“对。三个人里头,有一个是练八极拳的,拳脚功夫不弱。他第一个上去,跟那鬼子过了不到两招,就被那鬼子一刀捅穿了胸口,当场就没气了。”
孔捷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就是他们!”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孔捷没有看任何人,他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窑洞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头盔不反光,衣服颜色深,出手就是杀招,这跟那天晚上突袭我们独立团的那群鬼子一模一样!三连现在还捡到了他们的头盔呢!肯定就是这帮狗娘养的鬼子分队!就是他们把我的营给打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