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狗日的张大彪!”
张大彪跨了两步冲到他跟前。
“你小子还没死呢!”赵雪麟大喊。
“你个兔崽子没死,我能死吗!”张大彪更大声。
两个人一把抱在了一起。
赵雪麟使劲捶张大彪的后背,张大彪也不甘示弱,拍得赵雪麟身上噼啪响。
旁边搬东西的战士们都停下来看这俩人。
“哎呀妈呀我以为你死在上海了!”赵雪麟松开张大彪,上下打量他,“你他娘的壮了不少啊!”
“你他娘的也没瘦!”张大彪捏了捏赵雪麟的胳膊,“肉还挺结实。”
“那可不,跟着姜团长一路打过来的,能不结实吗?”
张大彪的眼睛又湿了。他狠狠揉了一把脸,笑着说:“这下好了!咱哥俩又到一个部队了!今晚咱俩可得好好喝几杯!” “行!不醉不归!”
说着,赵雪麟回头往那堆物资里瞅了瞅,大步走过去,伸手从里面摸出两瓶酒来,又扯了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熟牛肉。
“走走走!今晚不喝个痛快对不起咱哥俩这条命!”
张大彪也不客气,接过一瓶酒,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村子里面走了。
搬东西的战士在后面喊:“营长!那酒和牛肉……”
赵雪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划掉划掉,就当没缴获!”
两个人的笑声和骂声一路远去了。
夜深了。
独立团的村子安静下来。
搬运物资的事情告一段落,库房上了锁,岗哨换了班。
团部南头的窑洞里,李云龙躺在土炕上,后脑勺枕着双手,瞪着头顶的窑顶发呆。
来了,全来了。
什么副团长、副政委、参谋长,还有三百多号人,一水儿的美式装备。
总部是什么意思?独立团被打残了一回,就觉着他李云龙撑不起来了?非得往里面塞这么多人?
他翻了个身。
说实话,那些物资他心里是高兴的。
白面、大米、弹药、重机枪……这么多好东西,光今天搬进库房的那些弹药,够独立团打三场大仗的了。
但高兴归高兴,问题归问题。
那个姜自华,国军出来的人,今天表现得客客气气的,挑不出毛病来。
可国军出来的人,骨子里什么样?会不会阳奉阴违?会不会跟他李云龙对着干?
还有那狗日的张大彪,他今天看得清楚,大彪见了姜自华那个激动劲,跟见了亲爹差不多。
要是将来姜自华跟他李云龙起了冲突,这张大彪站哪边?
想着想着,他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枪炮声一响,谁能打仗谁不能打仗,战场上见真章。
他把被子往身上一拉,闭上了眼。
南头第一间窑洞里,姜自华也没睡。
他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颗子弹壳。
窗户没关,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山里的草木味道。
到了,终于到了。
来到这个世界从十九岁进黄埔,到二十九军打鬼子,到二十五师顶着上面的压力跟日本人死磕,到被撤职、被排挤、辗转多支部队……十年了。
十年里他做的每一件事、打的每一仗、杀的每一个鬼子,都是为了今天。
他不是心血来潮要当八路的。
赵元麒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了。
国民政府的那些人,嘴上喊着抗日,私底下干的是什么?消极避战、排除异己、党同伐异。
加上在学校的时间,他在国军里待了十年,看透了那个体制里头,他姜自华打再多鬼子也是白搭。
八路军不一样。
他在华北的时候就跟八路军的人接触过。
那些人没有饷、装备差、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他们打鬼子是真打。
不要命地打,老百姓也真心拥护他们,这才是能把鬼子赶出中国去的队伍。
他把子弹壳攥在手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底。
往后的路怎么走?不急。
李云龙这个人脾气大,嘴也损,但从苍云岭那一仗来看,是个真敢打的人。
跟这种人搭伙打鬼子,不亏。
至于那些偏见和不信任,用仗来说话,打两场硬仗下来,什么偏见都会消掉。
他把子弹壳放在炕头上,吹了灯。
隔壁,许渊已经躺下了。
他这个人想法简单,姜自华在哪他就去哪。
从二十九军跟到二十五师,从湘鄂跟到山西,从国军跟到八路军七年了,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