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驻扎的村子东头,打谷场上黑压压站了几百号人,是独立团剩余所有的兵。
李云龙站在一块磨盘上面,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
“弟兄们!我李云龙今天把话撂这儿了!”
他的声音在山坳里来回撞,打谷场上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咱独立团打了个败仗,被鬼子打了个灰头土脸。怎么着?丢人不丢人?”
没人吱声。
“我问你们丢不丢人!”
“丢人!”几百号人吼了一嗓子。
“丢人就对了!知耻而后勇!失败是成功他娘!我这个人最喜欢狼性文化,你们听清楚了!”
李云龙竖起一根手指头,扫了一圈底下的兵。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咱独立团的兵,是当狼还是当狗?”
“当狼!”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那从今天起,咱独立团就得做一群嗷嗷叫的狼!谁要是给老子当狗,我第一个踹他出去!”
底下一片叫好声。
孔捷坐在打谷场边的一棵老槐树底下,抱着胳膊听。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嚼着一根草棍子。
被撤了团长降成副参谋长,他心里这口气还没顺过来,但李云龙这番话他听得进去。
赵刚站在另一边,双手背在身后,也在听。
他来独立团才不到一天,对李云龙这套动员方式有自己的看法,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看着。
李云龙越讲越来劲,正要展开说下一段的时候,打谷场东边的路口上,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脚步声。
是几百个人同时在走路的声音。
李云龙的话停住了,他从磨盘上跳下来,往东边看。
暮色里,一支队伍出现在了村口的土路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身材中等,腰板挺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手里拿的枪在最后那点天光底下反着亮,那不是三八大盖,也不是汉阳造。
是冲锋枪,是自动步枪,是一水儿的美式装备。
李云龙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国军投过来的副团长,到了。
他的嘴抿了起来,要不要过去迎一迎?按说来了个副团长,他这个团长应该去接。
但他心里不痛快,总部给他塞了个国军出身的副团长,还带了个副政委和参谋长,这不是明摆着往他的独立团掺沙子吗?
正犹豫着呢,旁边的赵刚已经大步迎了上去。
赵刚走得快,几步就到了村口,然后冲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军官伸出了手。
“姜副团长!我是独立团政委赵刚!欢迎你们加入八路军!”
李云龙在后面看着赵刚那股子热乎劲,心说这个政委倒是积极。
没办法了,副团长都到大门口了,他这个团长总不能在后面站着吧。
传出去让人笑话。
李云龙抄着手,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姜自华进了村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头下令。
“全体立正!”
三百多号人齐刷刷地站住了。
除了在队伍后面看押俘虏的一个排,所有人全部到位,步枪贴着裤线,腰板拔得笔直。
这个队列一站出来,打谷场上的独立团老兵们全看过来了。
好家伙,人家这队列,这精气神,这身上的装备,独立团的兵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瞅。
姜自华转过身来,朝赵刚敬了个礼。
“独立团副团长姜自华,向政委报到。”
他身后两个人跟着上前一步。
“独立团副政委赵元麒,向政委报到。”
“独立团参谋长许渊,向政委报到。”
赵刚一一握手,赵元麒是老同志了,两个人虽然今天才头一次见面,但赵刚对他的底细清楚得很,握手的时候使了使劲,表示亲近。
许渊是黄埔七期的,个子不高,精瘦,眼睛很亮,握手的时候规规矩矩的。
赵刚正要说话,李云龙走到了跟前。
李云龙先敬了个礼。
姜自华也回了礼。然后李云龙伸出手来跟姜自华握了一下。
握完手,李云龙把手往身后一背,歪着脑袋打量了姜自华两眼,嘴一张就来了一句。
“你就是那个投降过来的国军团长啊?”
这句话一出口,打谷场边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赵刚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他昨天才跟李云龙纠正过这个说法,人家是加入,
不是投降!这个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