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袅袅,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沉歪在客座上,端着一杯清茶抿了一口,眉眼舒展。
“嗯,这茶不错,甜丝丝的。“
莫长生坐在对面,满脸得意:
“那可不。这是悟道树的嫩叶,我攒了好几年才攒下这么一点。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你小子今天算捡了大便宜。“
“悟道树叶子?“陆沉微微一愣,“奇怪了,悟道果那么难吃,叶子泡茶倒好喝。这树怕不是长反了?“
莫长生端茶的手一顿:
“你吃过悟道果?“
陆沉撇撇嘴。
不仅吃过,还吃腻了。
他正想随便糊弄过去——
砰!
校长室的大门传来一声闷响。
陆沉挑眉:
“有人踹门?脾气还挺暴躁。”
莫长生头也没抬,感知到了门外的气息,解开禁制。
下一秒,门被一把推开,图夫冲了进来。
他满头是汗,眼底全是血丝,气息有些紊乱。
视线在房间里四处扫视,然后他看到了陆沉。
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喝着茶水。
图夫整个人僵在门口,脸色瞬间涨红。
绷了一整天的弦断了。
“陆沉!你小子没事不能提前说一声?!全校都快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是我让他别说的。“
莫长生放下茶杯,三言两语把整盘布局说了。
假死,封锁消息,操控林家通讯,让林守拙以为陆沉已经被碎星弹炸成了灰。
图夫听完,彻底呆住了。
硬扛碎星弹,杀光林家精锐,毫发无伤?!
他看着陆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服。
最后只憋出一句:“行吧。“
气消了,图夫忍不住笑了一声,拿下巴朝门外的方向点了点:
“你倒是舒服了,你那两个小跟班,说不定都快哭晕了。“
莫长生打趣道: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情种。“
陆沉差点把茶喷出来。
“鸡毛情种!一个异父异母的异性兄弟,一个乖巧听话的徒弟,纯友谊!“
他放下茶杯,眼珠一转,坏笑浮上来。
“话说莫哥,活了这么大岁数,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莫长生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了好几声,老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指着陆沉,手都在抖。
“你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当年别人追我的时候,你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只不过,我一心沉浸在丹道而已……”
……
片刻后,图夫的通讯器只发了四个字。
“校长室,来。”
没有解释,没有原因。
苏清寒接到消息时,正站在宿舍楼下的石阶上,攥着通讯器发呆。
沈冰蹲在她旁边,眼睛红肿,鼻头通红,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师父欠我三招没教”。
“走吧。”苏清寒收起通讯器,声音沙哑。
沈冰抬头:“图教官找我们干什么?”
“不知道。”
两人一路无话。
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校长室所在的独栋建筑安静地矗立在梧桐树荫下。
门口的禁制光芒流转,图夫站在廊下,表情复杂。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
图夫别开视线,伸手推开了门。
“进去吧。”
禁制解除,厚重的木门无声滑开。
茶香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柔和,一张紫檀长桌摆在正中央,茶具齐全,水汽袅袅。
沙发上歪着一个人,翘着二郎腿,正端着茶杯往嘴里送。
“哟,来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那股懒散劲儿。
苏清寒猛地抬头,视线撞上沙发上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陆沉。
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陆沉。
此前萦绕在她眼底的极致哀伤,对林家滔天的愤怒,在这一秒全部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惊喜。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气氛刚刚酝酿到位——
“师父!你没死啊!”
沈冰一嗓子,把所有情绪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