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西边缘,也就是法租界西区与华界交界的地带。
此时,一群大约五十名衣衫褴褛的国军士兵正停在一处休整,带队的正是周民。
昨天,他们完成掩护八十八师523团残部撤离的任务后,按照江涛的指令,带着近三十名轻重伤员绕道沪西,准备进入法租界。
周民对法租界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但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这段时间他们辗转训练和作战,始终没再进入法租界,对这里如今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不过周民本就是特情处行动科的老人,自然不会莽撞地带人直接从沪西关卡进入法租界。
当天早上,他已经亲自带人到关卡处侦查试探。
可让周民失望的是,现在进入法租界早已不像两个月前那样,只要有证件就能畅通无阻。
如今进出关卡不仅要逐一检查,携带违禁品更是一律不放行,更何况他们还带着大量伤员,根本不可能获准进入。
更糟糕的是,关卡附近似乎还有日本特高课的人监视。
虽说关卡以内日本人无权干涉,但要是被这些日特发现盯上,也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大队副,我们怎么办?”一名叫李卫国的部下开口询问。
“我们暂时只能在这里等候,股长昨天已经给张中校发了电报,想必他们已经派人来接应我们了。”周民回答道。
“要不要派人进法租界找他们?”李卫国提议。
“不行,我们就算进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进去也没用,只能按约定在这里等。”周民摇了摇头。
其实周民知道张冕衡的住处,但他不能贸然找上门,否则会给张冕衡一行人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
“可是我们已经在这儿等了快半天了,还不见有人来接应,会不会是他们没收到电报,或是搞错了位置?”李卫国又问道。
“按原计划我们昨晚就该到的,只是路上出了意外,推迟了半天。”周民说完,随即吩咐道,“就在这儿继续等,你派人到周边警戒,把警戒范围扩大,千万不能大意。”
“是,大队副。”李卫国应声后,带着几人朝外走去。
李卫国离开后,周民心中轻轻一叹,转身去查看队员的情况。
这些队员里,过半数都带了伤,多数是重伤,只有小部分是轻伤。
重伤员虽说伤势严重,但目前看还能撑个一两天,不至于立刻牺牲。
可必须尽快进入租界接受救治,再拖个一两天,这些重伤员十有八九都会殉国。
见到这般情形,周民也无可奈何,他们别动队本就缺药,加上连日连续作战,又经历了昨天的撤离,别说药品了,身上连吃的都没有,除了几壶水,根本找不到填肚子的东西。
“兄弟们,都再挺一挺,等接应的人来了就好了。”周民安慰众人道。
“大队副,我……我还能撑到援兵来接……接我们吗?”一名重伤员语气虚弱地问道。
“大队副,我这腿……再不救治,恐怕……恐怕就要截肢了。”一名队员艰难地伸出腿,指了指自己的伤处。
周民听着这些话,心中一阵发苦,他拍了拍重伤员的肩膀,再次宽慰道:“放心吧兄弟们,再等等,接应我们的兄弟已经在路上了,到了就能进医院医治,你的腿肯定能保住。”
“大队副……”又有几名重伤员轻声唤他。
周民心中不忍,逐一宽慰完所有伤员,尤其是重伤员后,便走到队伍外围查看警戒情况。
……
租界里,张冕衡此时正待在贝当路的一间茶楼,身旁坐着徐天宇。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张冕衡低声问道。
“暂时还没有,按计划他们昨天傍晚就该到了,但我们的人一直在附近搜寻,都没找到他们的下落。”徐天宇回答道。
“奇怪了,难道他们撤离路上遇到日军了?”张冕衡低声自语,接着又问道,“学田他们还在外面搜寻吗?”
“在的,天亮之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