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走到走廊,还没进审讯室,就迎面碰上了审讯科刑讯组组长包铁洪。
“哎呀,张少校,好久不见,您这是又要审讯犯人?有用得着兄弟我的地方尽管说!”包铁洪声音爽朗,热络地招呼道。
“包组长,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今晚居然是老兄你亲自值班?”张冕衡略带惊讶地问道。
“可不是嘛,双方开战之后,整个特情处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审讯科自然也不能懈怠,没办法的事。”包铁洪答道。
“说的是,这都是被那些日谍和奸细闹的。”张冕衡点了点头,附和道。
“怎么样张少校,你带这人还戴着头套,要不要兄弟我帮忙上点手段?”包铁洪又开口问道。
“多谢包组长好意,你也清楚,戴着头套的犯人,暂时不宜公开身份。”张冕衡摇了摇头拒绝了。
“那行,之后要是用得着我,尽管开口就行,反正今晚是我带队值班。对了,你们先忙,我去给你们弄点宵夜,说起来,我当初能升上尉军衔,还多亏了你张少校呢。”包铁洪爽快说道。
“那就有劳包组长了,不过我带过来的人不少,费用回头你找丁俊如报销就行。”张冕衡点头应下。
“这算什么,不过一点宵夜钱,我自掏腰包就没问题。”包铁洪摆了摆手,带着一名手下转身往外走了。
张冕衡见他离开,朝旁边两名队员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跟着出去了。
包铁洪这个刑讯组长虽说是一片好心,而且张冕衡刚进特情处的时候两人就认识,当初包铁洪从中尉升上尉,张冕衡也确实帮他说了几句好话。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眼下正是中日大战之时,人心叵测。
多心总归没错。
包铁洪走后,张冕衡继续押着黄浚,进了一间位置偏僻的审讯室。
刚进门,张冕衡直接把黄浚按在审讯椅上,伸手摘掉了他的头套。
头套摘下,刺眼的灯光立刻照了过来,黄浚下意识地闭上眼,过了片刻才慢慢眯着眼适应亮度,等看清眼前的张冕衡,才开口问道:“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吗?”
“黄浚,行政院主任级秘书,汪院长的机要秘书。”张冕衡淡淡开口。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把我抓到这里来?”黄浚沉声反问,从被李二宝抓获到送到审讯科,这一路足足一个小时,他也已经缓过神来了。
“黄秘书,我知道你是文人,也给你留几分体面,如实招供,免得最后落得不好看。”张冕衡的语气骤然变得阴冷。
“哼,体面?”黄浚也冷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看着张冕衡,反问道:“你该不会是成了别人对付汪院长的枪吧?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狭隘?你们出卖国家民族利益,你自己更是给日本人提供情报,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些?”张冕衡满脸鄙夷。
“我没有!我们只是政见不同,救国救民的方式不一样而已!”黄浚急忙辩解。
“组长,我看直接给他上大刑算了,就他这副样子,抽两鞭子肯定就招了。”蒙学田适时插话,一边说一边拿着鞭子走了过来。
“你们敢对我用刑?”黄浚惊声叫道。
他是行政院的人,更是汪填海的机要秘书,身份和普通官员截然不同。
“暂时不用,先给他留几分体面,如果他自己不要体面,晚些时候也就不用给他脸了。”张冕衡伸手拦住了蒙学田。
“你们……”黄浚看着蒙学田收回去那根带倒刺的鞭子,身子还是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我们来说说你的事吧。”张冕衡继续开口。
“什么事?”黄浚反问道。
“你给日本人传递情报的事,既然你在咖啡馆认出了我,你觉得还能瞒得住吗?”张冕衡呵斥道。
“就算我出现在咖啡馆,又能说明什么?”黄浚硬着头皮答道。
“那顶黑色礼帽,就是你们传递情报的信物,对不对?”张冕衡突然靠近黄浚,厉声质问道。
黄浚听到“黑色礼帽”几个字,顿时一惊,不敢和张冕衡对视,慌忙把头偏向了一边。
“说!委座去上海督战的行程,是不是你泄露给日本人的?”张冕衡再次质问道。
“不是。”黄浚本能地否认道。
“还有,之前委座准备围困日本第三舰队的部署和长江江面的船只计划,是不是你泄露给日本人的?”张冕衡继续质问。
“不是,全都不是我!”黄浚猛地摇头。
“你以为否认就能蒙混过关?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张冕衡冷哼一声。
“我从来没有把情报卖给日本人!”黄浚神情慌张,连声否认,又指着张冕衡放话:“你们拿不出证据,等汪院长知道我被抓了,一定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