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梅光先是一愣,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沉默片刻后开口:“前几天,日本人让我设法销毁档案室里远航公司的原始单据,实在不行也要再次篡改,尤其是出纳那一联。”
说完,她便低下了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张冕衡淡淡地问。
“我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归档一批原始单据,想趁机把那些单据找出来……”吴梅光低声回答。
张冕衡点了点头,看来吴梅光没说谎,但似乎还有些情况没说全,不知是故意隐瞒还是一时没想起来。
这时,吴梅光抬起头看向张冕衡,眼中满是期待:“长官,您能救我儿子和母亲的,对吗?”
“可以救人,但要看你怎么配合。再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张冕衡语气依旧平淡。
“我愿意配合!只要能救我儿子,怎么配合都行,哪怕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吴梅光语气坚定。
“回到案件本身,再想想——日本人就只让你做这些?还有没有遗漏的?”张冕衡提醒道。
吴梅光闻言陷入沉思,片刻后猛然抬头:“长官,我想起来了!之前日本人陪一个从福建来的客人取过一笔大额现金,这算不算?”
“金额多少?你怎么确定他是福建来的?”张冕衡眉头微皱。
“当时我正好在前台,后来核对账目时才发现——金额是五千元,从多个账户分取的,其中一个账户是南京的。不过听他口音很重,应该是福建人;但看模样不像生意人,倒像位儒雅的教授,这是从气质判断的,他大概四十岁左右……”吴梅光缓缓说道。
张冕衡眉头紧锁,按吴梅光的说法,没法确定这人是不是奸细,就算是也无从查找。
即便去查档案里的原始单据,估计也很难找到线索。
“你对他印象这么深,要是再见到还能认出来吗?”张冕衡问。
“能!我对他印象特别深。”吴梅光立刻应道。
张冕衡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反而在房间里踱起步来,思索了足足两分钟才开口:“这两天你照常行事,联系你的那名日谍暂时不用管。过两天我会把你儿子和母亲救回来,到时候一起送你们去南京。”
吴梅光闻言突然扑通跪倒,激动地说:“真的吗?谢谢长官!”
“我还能骗你?但这两天你绝对不能露马脚,否则你全家都会因你送命。”张冕衡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
“放心,长官!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察觉的。”吴梅光说着站起身,片刻间脸上便恢复了常态。
张冕衡见状,不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虽因家人被迫为日本人做事,但此刻情绪转变之快,实在非同一般。
随后,张冕衡朝徐天宇递了个眼色,徐天宇点头放下笔。
“天宇,你送她出去,跟孔经理说一声,这几天一切照旧。”张冕衡吩咐道。
“是,组长。”徐天宇应着起身,带吴梅光离开了房间。
等人走后,宁军忍不住说:“队长,看样子没什么大收获啊。”
“没办法,这个吴会计知道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少,不过……”张冕衡眉头紧锁。
“不过她后来提到的那个儒雅男人,说不定是条大鱼,只是现在线索太少了。”孔石接过话头。
“没错。”张冕衡点头。
“队长,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布置抓捕了?”吕峰提醒道。
“嗯,情况你们都清楚了,宁军跟我去上海区本部,其他人随时待命,等我命令——快的话今晚动手,最迟明天早上。”张冕衡像是下定了决心。“明白。”三人应声答道。
随后,张冕衡几人离开了交行民国路支行,不过原本在此监视的两名队员仍留守原地。
……
两个小时后,张冕衡和江涛带着宁军再次出现在特情处上海区驻地。
“邹区长,来到上海好几天了,今天才来见你,非常抱歉。”江涛先是给邹龙伟敬了一礼。
“江股长,无需多礼,你是背负特殊使命的,情有可原。”邹龙伟摆了摆手。
他知道江涛是总部派过来支援张冕衡的,自然不会计较。
至于此次他们两人共同前来,自然是行动即将开始。
毕竟之前张冕衡曾向他承诺,行动前定会通报上海区,争取双方同步行动。
更重要的是,今早他收到南京总部的电文,明确指示即将展开的抓捕日谍行动,由张冕衡主导。
“冕衡,是不是行动要开始了?”邹龙伟问道。
“是的,区长,我认为时机已成熟,可以行动了。”张冕衡应道,随即反问,“你这边准备得如何?”
“查到的线索肯定不如你那边多,除了之前与江涛的人重叠的几人外,仅查实了另外两人。”邹龙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