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句,周时璟的心就像是被人凌迟一分。
“不是的,颂颂…”
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温颂低垂着的脑袋,他想像从前那样伸手去揉一揉她,垂着的手却重若千斤,根本半点都抬不起来。
“这件事怎么能怪你,是我…”
“是谁的过错现在也没那么重要了。”
温颂再次抬眸,眼底的失落跟遗憾肉眼可见慢慢褪尽,只剩下一片平和笃定。
“时璟哥,还是那句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今天来和你把话说清楚,只是想好好给之前那段感情画上句号。”
她对着周时璟扯出一抹真心的笑,“时璟哥,你曾说过,喜欢赛车是因为热爱风驰电掣里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那就衷心希望往后的日子里,你能一往无前,活出最想要的自己。”
温颂说罢,再无任何留恋,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都走出很远了,周时璟胸腔才感到一阵钝痛,像是有块巨石狠狠往他心口处压,越来越沉,他呼吸不上来,不得不佝偻着身体极速喘息。
好半晌,他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是,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你…”
温颂跟周时璟说清楚了,感觉浑身都变得轻松许多。
她刚走过转角,看见墙边立着的那道颀长身影,步伐微顿,“你怎么在这?”
陆知珩站直身体,缓步走到温颂面前,“有人看到你在地下车库,我不放心,下来看看。”
“哦。”温颂点了点头,她已经习惯了陆氏集团遍布陆知珩眼线这件事,“不放心什么呢?”
她往他面前探近一分,脑袋微偏,故意拖长音调,“我这么大个人了,车库里又没有人贩子,还能被人拐走不成?”
陆知珩当然能听出温颂话里的揶揄,抬手宠溺地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那谁说得准,万一呢?”
温颂轻哼一声,瘪了瘪嘴巴,语气有些不满,“总感觉你对我没信心。”
陆知珩低笑一声,语气低缓无奈,“别冤枉我,我怎么会对你没信心呢?分明是对我自己没信心。”
对他自己没信心?
要不是陆知珩表情认真,温颂几乎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为什么没信心?你可是陆知珩诶。”
论钱财、容貌、家世、地位,放眼整个宜城,哪一样不是顶配?
若他都要对自己没信心,那这个世界上恐怕没几个人能对自己有信心了。
“陆知珩又怎么?”
陆知珩说道:“他又没有参与过温颂的八年,他曾经还对她那么凶。”
他说得半真半假,半嗔半怨,温颂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也恍然明白了他心底的不安来自哪里。
她两只手握住陆知珩的指尖,“可如果没有你,这个世界上也许根本就没有温颂这个人啦。”
她仰头看他,“陆知珩,人与人之间,从来不是相处的时间长短说了算,那些恰逢其时的出现反而才是真正的命中注定。”
“我刚刚已经跟时璟哥说清楚了,相信以后他也不会再纠缠。”
温颂说到这里,抿了抿唇,“再过两天就是情人节,如果这次不再出意外,我想,我们应该就真的定下来了。”
“当然不会有意外。”
陆知珩反手包裹住温颂的小手,那颗悬而不安的心被她刚刚那番话抚慰得熨帖而平和。
他像是保证,又像是认真承诺,“颂颂,我绝对不会让我们之间发生任何意外。”
周时璟回家时,陆芸正坐在沙发上与陆老太太讲电话。
“哎呦妈,我是真不知道,这段时间公司忙,我没怎么跟知珩联系。”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陆芸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您管对方是谁呢,之前知珩不交女友,您愁的夜不能寐,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交往的对象,您又巴巴操心人是哪家的姑娘。”
“清雅再好有什么用,您儿子对人没这方面的想法,什么都白搭。”
她说到这里,目光掠过失魂落魄回家的周时璟,眉毛微微皱了皱,“行了啊妈,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跟您说了,先挂了。”
她边说边起身,挂断前又连着应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我有时间就过去帮您瞧瞧。”
陆芸匆匆挂了电话,追着周时璟上到三楼。
周时璟最近没事就爱去温颂的房间,这里被田姨收拾得很干净,一切物品摆放跟从前一模一样,仿佛温颂只是暂时出了趟远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回来。
他目光径直落在温颂的书桌上,最显眼处的地方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