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泽亲自开着车过来接,看见温颂,扬唇喊了声“温小妹”。
温颂乖巧叫人,“钟泽哥。”
她跟钟漫并肩坐在后座,钟漫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在学校发生的有趣事,温颂则安安静静做她的听众。
两人明明只相差一岁,性格却截然相反。
钟泽扫了眼后视镜,“钟漫漫,你能不能学学你颂颂姐,有点淑女风范,一天到晚风风火火、咋咋呼呼。”
“干嘛?你嫌我吵啊?有本事你找妈去,她就是这样生的我!”
钟漫顶完嘴,还不解气,紧跟着又补了句,“等你什么时候能像时璟哥待颂颂姐那样上心,再来要求我像颂颂姐那样温柔!”
钟泽就说了一句,被钟漫噼里啪啦一顿抢白。
但他早已习惯自己妹妹这幅伶牙俐齿,不紧不慢地回怼,“那恐怕做不到,时璟那是把温小妹当未来媳妇疼的,咱俩亲兄妹,能一样吗?”
两人一来二去地斗嘴,温颂始终淡淡听着,心中却不太认同钟泽的说法。
周时璟一直以来对她好是事实,但也不像钟泽说的,把她当未来媳妇疼,更多的是像兄长照顾妹妹。
哪怕他们订婚之后,也一直跟她保持分寸,唯一一次亲密接触,还是他拿下赛车冠军那天,激动的拥抱了她一下。
到了医院,钟泽跟钟漫先行上楼,温颂等了一会儿后才跟着上去。
钟漫特意给病房门留了一条缝,温颂站在门边,刚好可以看见穿着蓝白条病号服,靠坐在床头的周时璟。
他头上的绷带还没拆,气色看起来比车祸那天好了不少。
他跟钟泽兄妹两人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偶尔聊到开心的地方,还会不自觉扬唇轻笑。
“哎呀时璟哥,这是什么呀,看着好可爱。”
温颂抬眸,看见钟漫指向的,正是早上她托陆芸带过来的小饼干,此时被堆放在床头柜上最角落的位置。
钟漫一定也认出来了,所以才故意提起的。
“我妈拿来的,你要喜欢,拿去吃呗。”
钟漫连忙摆手,“我就随口一说,阿姨特意给时璟哥你带的呢,我怎么好意思跟你这个病号抢。”
“我不爱吃这个。”
周时璟随手拿过那盒饼干递给钟漫,“又干又甜,估计只有你们小女生会喜欢。”
“哈?可我看你从前吃得挺香啊,还说最喜欢吃颂颂姐烤的小饼干呢。”
钟漫一时嘴快,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空气静默两秒,紧接着“啪嗒”一声。
谁都没有想到周时璟会将那盒饼干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他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眉眼间顷刻浮上一股燥意,“又是温颂,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为什么她总要故意在我面前刷存在感?知不知道这种行为真的很让人讨厌?”
钟漫一时怔住,她只知道时璟哥暂时忘记了颂颂姐,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排斥她。
她余光看向病房门口那道淡淡的影子,心底涌上浓重的自责,不该自作主张,将颂颂姐带过来的。
温颂眼睁睁看着那盒小饼干被周时璟无情地抛进垃圾桶内,密密麻麻的委屈堵上心口。
他不是不愿吃那盒饼干,是单纯不喜欢做饼干送给她的人。
他说他讨厌她,讨厌到连她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他现如今对她的态度,甚至还比不上一个陌生人。
心口一阵一阵酸涩紧缩,眼泪掉下来之前,温颂仓促转身想走,没留神,一头撞进一个坚实冷硬的胸膛。
“对,对不起!”
温颂退后一步,慌忙抬眸,意外对上一双沉静深邃的双眸。
陆知珩被撞得胸口微震,看清面前眼眶泛红的小姑娘,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出声问道:“来了怎么不进去,站在这儿干什么?”
话刚落音,病房里传出周时璟怒意未消的声音,“谁啊?谁在外面?”
温颂生怕暴露,惹得周时璟更加生气,赶在陆知珩开口前,用祈求的眼神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别说我在这。”
她仓促用气音说完之后,朝着应急楼道的方向落荒而逃。
陆知珩看着小姑娘单薄的背影彻底隐入楼道拐角,这才推门进去病房,“声音挺洪亮,看来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可以安排出院了。”
周时璟本来一腔怒火,待看清来人那张自带压迫,不怒自威的脸,周身戾气下意识收敛,低声喊了声“小舅舅。”
陆知珩淡淡应了声,跟钟泽兄妹俩微微颔首示意,目光重新挪回周时璟身上,带了几分凌厉,“医生不是说过你的情况需要静养?刚刚又是在发什么脾气?”
周时璟抿唇,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