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件毛衣还没有弄完,杨政又寄来了两大袋子大衣。
赵金涛犯难了,这么下去,凤林非得累死不可。
赵金涛第一时间想的是让凤林辞职,可服装厂的工作是周叔走关系才得到的,突然离职,对不起周叔。
思前想后,赵金涛给巧巧打了电话,想听听她的意见。
巧巧哪里有什么意见?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周文辉快速果断的帮赵金涛出了主意:“服装厂的工作,是给你们过渡的,凤林有了更好的发展,无需留恋,当断则断。我爸爸不会有任何意见,只会为你们感到高兴的。
既然发展大了,不要再住在农业部宿舍,去找一套平房,缝纫机的响动影响别人休息,时间久了,必然有矛盾。让凤林带一个学徒,绣花不是生意的根本,只要你控制货源,别人就抢不走你的生意。
销售继续交给张三花,也可以让她扩大销售范围,就凭农业部宿舍楼,总有饱和的时候。金涛,淮林的个体户属于合法经营了,省会也放松政策了,大胆干,遇到困难,不好找爸爸,你来找我。
金涛,谢谢凤林寄来的毛衣,我们都很喜欢,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周文辉的一番话,说得赵金涛感动不已,连连说:“文辉,谢谢你,谢谢周叔,你们是我前行的明灯。”
“去干吧,不过,要保重身体,特别是凤林,别让她太劳累了。”
“我知道的。”
挂了电话,赵金涛直接请了假,找房子去了。
凤林的事,必须马上解决,她太辛苦了。
凤林很累,下班到家,菜放到厨房,在床上坐一会儿就睡着了。
短短几分钟,她猛地惊醒过来,不停地自责,怎么能睡着呢?
赶紧做饭,金涛快要下班了。
晚上还要修补毛衣,三花姐催得紧。
淘米煮饭,摘菜,坐在凳子上,凤林头一沉,又吓醒了。
凤林强撑着,她是不会说累的性格。
在农村,干那么多活,她不会喊累。
她想着,自己多干一些,公婆就能少干一些。
到了城里,她更不会喊累,修补毛衣多赚钱啊,一件四块钱,十件四十,一百件就是四百。
农村干一年都存不下四百,多好的机会啊。
她累,金涛也累啊,白天去学校,星期天要去育苗田里,一干就是一整天。
回到家,还要帮他熨烫毛衣。
还有几十件衣服,干完了,一定要好好休息一天。
赵金涛回来了,他一边吃饭一边下达了三条命令:
第一,凤林明天去辞职。
第二,马上搬离宿舍楼,平房已经找好了。
第三,尽快找一位会缝纫的徒弟,以后由凤林设计花样,徒弟来做。
凤林听完,直接吓完了:“金涛,服装厂多好的工作,怎么能辞职?周叔费了多大的关系,才把我弄进去。就这么辞职了,怎么对得起周叔?”
赵金涛拉着凤林的手说:“这三条,不是我说的,是文辉说的。凤林,你太累了,你的能力有限,我们应该做适合自己的事。”
“可,毛衣只有那么多,以后没有了,我们不就失业了吗?”
贫困让凤林有强烈的危机感。
“嘿嘿,凤林,你要相信你的男人。去了多次上海,服装厂的厂长是给我面子的。我让杨政去服装厂签订了长期合同,他们单位的瑕疵衣服,全部都给我。
今天还去邮局拿了两袋子衣服呢,我放到平房去了。你就安心辞职吧,衣服多的是,这次不是毛衣,是大衣。”
赵金涛得意的说,凤林满眼的崇拜:“金涛,你好厉害啊。我都没有想过什么合同,还得要读书。”
“那你辞职好不好?带一个徒弟,再买一台缝纫机,两个人干快多了。”
“那我听你的。”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去辞职,我们搬家。”
“不行啊,晚上还有几件衣服得弄出来,三花姐催得紧。”
“让她催,她天天催。凤林,好凤林,我也累了,晚上我们好好睡一觉行不行?”金涛撒娇的说。
金涛也累了?是啊,他也累啊,凤林心疼不已,点点头说:“好,我们今晚好好休息一晚。”
这晚,凤林没有加班,三花姐也没有找上门来。
这晚,赵金涛搂着凤林,重温了夫妻间的美好。
凤林像个大姑娘,娇羞得红了脸。
流产以后,他们还是第一次深入交流。
折腾了半夜,凤林起了一个大早,人不累了,精神也饱满了。
她选了两件修补好的毛衣,一件送给班长,一件送给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