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姚星替考被查出来以后,确实很害怕,很颓废,他不敢回去。其实可以理解嘛,风风光光出来度大学,被开除了,家里人肯定接受不了。
后来,杨巧帮他找了一个临时工,工作很辛苦,一个月三十五块钱,总算安定下来了。再后来,他学会了开车,进了医院小车队,干得不错。”
关于姚星接手消毒厂的事,顾童安还不知道。
“他会开小车了?”姚红兵很是意外。
“嗯,开得很好呢,有证的,是杨巧她婆婆帮忙让他去考的。姚星这小子,算是遇上了贵人。”
“他一直都是很聪明的,替考的事,他不愿意,是书记逼着他同意。我收了他家的钱,他被开除了,我心里不好受。”
“也不能怪你啊,姚星他爸,以为能蒙混过关,其实抓替考抓得很紧的。听说今年替考的,无论是考生,还是替考生,全部取消高考资格,再也不能高考了。你啊,算幸运的,不然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我也有责任,不应该跟着他们一起犯错误。”
姚红兵当然知道替考不好,可他娘,他爹都求着他,能怎么选择?
说话间,姚星在院子里喊了:“顾童安,不是星期六怎么也回来了?”
推开门,见姚红兵坐在炕上,姚星一愣,鼻子一酸:“红兵哥。”
“姚星,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你居然瞒了家里半年多。你爹娘想你,带了好多东西给你。”
姚红兵拿出一个旅行袋,里面有家乡的特产,有父母的牵挂和爱。
“红兵哥,我没脸见爹娘,我不敢面对左邻右舍的嘲讽,我……”姚星眼泪鼻涕一把抓。
半年多的坚强,在见到家乡人时,再也绷不住了。
“我理解你的压力,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你还是要跟父母说的啊。”
姚红兵像哥哥一样安抚着姚星。
“我怎么说?我爹还不跑到城里来揍死我啊。”姚星哭得一抽一抽的。
“这件事,不是你错了,是你爹错了,他凭什么打你?当初你也是不愿意。”
“可我爹那么要面子,别人知道我开除了,他还能活不?”
姚星鼻涕一收,是啊,错的又不是自己。
“你先写信回去解释,让书记慢慢消化,等到过年再回家,应该就能坦然接受了。你一直瞒着,难不成过年也不回去?”姚红兵帮忙出主意。
“对,红兵哥说得对,给他们一个消化的时间。那我晚上就写信。”
姚星顿时有了底气,爹啊,替考是你安排的,苦果不能我一人吃,得一家人平摊着吃。
“顾童安说你开小车去了,挺好的,也许你爹就不会计较了。”
“你还不知道我爹那个人吗?干得再好,也比上读大学。在他心里,读书的荣誉高于一切。”姚星耷拉着脑袋。
“如今国家改革开放,条条大路通罗马,说不定以后你比我们读书人强多了。”姚红兵鼓励道。
姚星很想把自己要接手消毒厂的事告诉姚红兵,还是忍住了。
他可是欠了六万的外债啊,要是爹爹知道了,恐怕今天晚上走路都要走到淮林来制止他。
这是人生最关键的一步,他不能让外界因素影响自己。
晚餐很平常,就是家里的几个小菜。
姚星离开污秽处理间以后,再也没有吃过猪头肉。
菜很普通,酒不能少,顾童安去供销社买了两毛钱的烧酒,三人一人一杯。
“来,相遇就是缘分,喝一口。”
顾童安很喜欢姚红兵,一则他是姚星的老乡,二则他是学霸。
一口下去,酒太烈,三个不会喝酒的年轻人呛得眼泪出来了。
“姚红兵,今天太匆忙了,星期六跟我一起回来,我去买菜,买五花肉。”顾童安不好意思的说。
“很好了,在农村,连米饭都吃不上。”姚红兵大口吃饭。
“不是淮林地区都分地到户了吗?怎么还是吃不饱?”顾童安不解的问。
“没有,只有铜港县分地到户了,他们是示范点。有些胆子大的大队,也在偷摸干,我们大队队长不愿意出风头,还是大锅饭。”
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姚星,因为大队书记就是他爹。
“我爹那人吧,喜欢耍官威。要是分地到户了,大队书记也该撤了,他就是普通农民了。”姚星摇头一笑。
“可国家趋势如此啊,就算他不愿意,也必然分地到户。铜港县干得风生水起,除了粮食,还有鸡鸭鹅猪都养起来了。”顾童安边吃边说。
“省里已经在分配麦子种了,无论是否愿意,明年所有大队,全部分地到户。”姚红兵说。
“早就该改革了,农民忙上一年,饭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