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扛布草,姚星干劲更足了。
“我同学,那位哥哥是她丈夫,罗医生是她婆婆。”姚星毫不掩饰的炫耀。
“你小子真是好命,这么好的同学。我跟你说啊,我们污秽处理间,早就差人了,我找了好几次人事科,想介绍个人进来,都没有同意。”陈二牛打着哈哈。
“是啊,我遇见的都是好人,陈叔张叔都是好人。”
“哈哈哈,你小嘴真甜。姚星,虽然靠关系进来,你小子是个实诚人,干活舍得出力,也没有心机,我是真喜欢你。”
“谢谢陈叔。”
布草搬完了,姚星跳上车,和陈二牛送到消毒工厂去。
姚星跟着陈二牛学开车,去是陈二牛开,空车回来姚星开。
“姚星,我外甥准备开个公司,要是真搞成了,你愿意去不?”
车上,陈二牛试探着问。
“赵哥不是在化工厂吗?那么好的工作不要了?”
“工作是不能丢的,公司不能用他的名字,想开在我的名下。”
“陈叔,私人可以开公司吗?”
“怎么不能?那些药瓶,针头,不都是私人公司吗?当然,不能明开,得暗开。要是发现了,就得坐牢。”
“陈叔,风险太大了。”
“我外甥说了,中央有了文件,鼓励放开经济,鼓励老百姓做生意,允许一部分先富起来。等他拿到化工厂废品废料的订单,公司就能开起来了。我外甥公司开起来,这些药品针头处理,我就得留给我外甥咯。”
“鼓励放开经济?鼓励做生意?”
“是啊,姚星,你也是个精明的人,总不会安心一辈子守在污秽处理间吧?抓住风口浪尖,我们得干点什么。”
“赵哥是很有头脑的人。”
“卫国那孩子,唉,如果他爸妈在,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怎么也得是个车间主任。我姐姐姐夫,死得苦啊,下放到了大山里,苦活累活干不完,还会挨打。”
陈二牛说着,眼眶红了。
“如今平反了,可有什么用?人不在了,人情没有了,卫国只能在化工厂倒班。”
“陈叔,赵哥那么聪明,迟早会干出一番事业来的。”
“这话不假,那孩子脑子灵活。”
“陈叔,您打算去赵哥公司吗?”
“当然,我这个舅舅不帮他,谁帮他?要不,你也去吧,咱们在淮林开辟一番新天地来。”
“我,我不行,打杂还行。”
姚星可舍不得离开医院,一个月35块钱工资,上班时间可以在食堂免费吃饭,晚上一餐饭随便吃点,房租加伙食费十块钱,家里的被子,都是消毒工厂送的旧被单被罩,不用花钱。
如果运气好,还能捡一些洗脸盆,茶缸,毛巾,香皂。
住院病人离医院远,带回去麻烦,就直接留在医院了,全部被他们清洁人员拿回家了。
姚星有好几个盆和茶缸,还送了一些给隔壁的张大娘。
“废品废料,还不是跟我们现在干的活一样?姚星,跟着陈叔,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那,再看吧。”
实在推辞不了,姚星只好应付着。
这次送货,耽搁很久,陈叔和消毒工厂的负责人,蹲在墙角跟说了很久的话,食堂都开饭了,陈叔还没有回去的意思。
姚星饿得肚子咕咕叫,想提醒陈叔,又觉得不礼貌,只能耐心的等着。
眼看中午饭都赶不上了,陈叔和负责人才起身,负责人从工厂里拿了一盒菜给陈叔,大概又是猪头肉。
陈叔拿着菜,跳上了驾驶室:“姚星,上车,赶不上中午饭了。”
回去应该是姚星开,为了赶上中午饭,陈叔自己开。
“陈叔,聊什么呢,聊那么久。”
“没什么,就是吹牛皮去了,忘记了时间。”
看他们神态,一会儿眉头紧蹙,一会儿激动不已,不像是吹牛,实在谈很重要的正事啊。
不过,陈叔的正事,也许是违法之事,姚星懒得打听,知道越多,内心越煎熬。
今天很忙,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姚星去菜店买了一点白菜,与猪头肉一炒,今晚吃一餐,明天早上吃一餐。
其实,辣椒炒猪头肉更好吃,只是辣椒贵,姚星舍不得。
很意外,姚星看见顾童安坐在门口等着他。
“不是说了这个星期天要上班吗,怎么来了?”姚星赶紧去开门。
“是不是有我的信?”姚星又问。
顾童安闷闷的说:“没事就不能来啊。”
“能来啊,我不是上班吗,你怎么不去医院找我拿钥匙?”
“我才到一会儿,今晚在你家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