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找周师长。”
周文辉趴在窗户上急切的说:“我是他儿子周文辉。”
警卫敬了一个礼说:“周师长两个小时前,已经开拔去前线了。”
周文辉脑子一轰,问:“医务所外科罗美云主任呢,是我妈。”
警卫说:“您等等,我打电话问问。如果在队部,让她出来见您。”
警卫走着正步,进了门卫室。
不大一会儿,警卫出来了,敬礼说:“罗主任跟随医护兵也出发了。”
周文辉身体一软,大汗淋漓。
“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吗?”警卫见周文辉脸色不好,关心的问。
“没了,谢谢同志。”
周文辉挥挥手说:“余福,回去吧。”
汽车启动,周文辉面如死灰的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余福很多话想问,不敢问。
又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家,周文辉累得全身软了。
杨政拿下轮椅,抱着周文辉坐在轮椅上,巧巧飞一样的跑出来了:“怎么了?”
“没事,做饭了吗,我饿了。”周文辉淡淡的问。
“做了,做好了。余福,你也来吃一口。”巧巧喊着余福。
“不啦,我回食堂吃。”
余福跳上车,开车走了。
回到屋里,杨政去打了一盆热水,给周文辉擦洗干净。
餐桌上,有一碗猪头肉炒辣椒,一碗嫩嫩的萝卜菜,一碗猪头肉汤焖的黄豆。
“爸妈怎么啦?”巧巧揪心了一上午,实在忍不住要问。
周文辉吃了一口猪头肉,平静的说:“真够狠的,两人都去前线了。”
“去前线?不是说不打仗了吗?”
巧巧心一沉,回想起来,妈妈交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遗言。
“军部的事,千变万化。没事,妈妈是医护兵,在后方。爸爸是师长,用不着他冲锋陷阵,很快就会回来的。我就恨他们,一点消息都不告诉我,难道在他们心中,我不配为子吗?”
周文辉平静说着,用力的嚼着猪头肉,眼眶却红了。
“文辉,周叔是怕你担心。”
“作为军人,上战场是常事,我不担心。”
又吃了一口,周文辉放下筷子,疲累的说:“我想去睡会儿。”
杨政放下筷子,抱起周文辉,送到了床上。
饭桌上,兄妹俩无言以对,也吃不下饭了。
“都怪我,应该把文辉喊起来的。”巧巧自责的说。
“叔婶有意隐瞒,跟你没有关系。”
“我就觉得不对,堂堂师长,给我敬什么礼?”
“他托付你照顾文辉,我们好好照顾文辉就是。巧妹,不要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也别再提这事,该种菜就种菜。”
“是,我要是老哀哀戚戚的,文辉的心情也好不了。”
“嗯,你不是说还有一些稿子没有誊抄吗?在哪里,我去帮你抄。”
“在书房,那就辛苦哥哥了。”
巧巧带着哥哥进了书房,拿出积累的稿子,杨政认真的誊抄。
巧巧不放心周文辉,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她听到了周文辉的哭泣声。
犹豫了一会儿,关上了门,他心里难过,让他哭一会儿吧。
周文辉睡到下午才起床,巧巧赶紧热饭给他吃。
这一次,他是真的饿了,吃了两碗饭,也不再提父母的事,去书房了。
巧巧松了一口气,赶紧把昨晚洗澡的衣服都洗了。
周文辉心情不好,她什么也干不下去,衣服堆了一大桶了。
第二天,杨政要回去了,巧巧给他装了一袋子猪头肉,又带了一些月饼。
杨政对周文辉说:“星期天我和师父来取模,等着我。”
“好。”只要周文辉转移了注意力,就没有那么伤悲了。
日子继续过,周文辉爱上了早上去买菜。
吃完饭,收拾干净,两口子出门了。
迎着朝霞,看着活泼乱跳的孩子们,排队过马路,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时候不用买菜,巧巧也推着周文辉去菜店跟刘姐聊几句。
肉票,豆腐票,还是换来换去,紧巴巴的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杨政和师父来了两次周文辉家取模,巧巧每次都要准备鱼肉招待陈严,搞得陈严对巧巧的偏爱,比杨政多多了。
出版社打来了电话,催促小说的稿子快点完成,他们迫不及待的要出版了。
周文辉和巧巧为了早上可以去散步,晚上加班加点整理稿件。
一场冬雪,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偶尔有前线胜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