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很吵,背景里有人在骂街。
“沈总,救命。”王凯嗓子都哑了,“星辰把我们分账款扣了。现在还让我们买他们仓库里那批老设备?一台服务器报价八十万,外面二十六万带安装!””
沈南音开了免提。
王凯继续说:“不交钱,就锁排片秘钥,不下新片DCP密钥。我们影院没片放,员工工资发不出,房租还照算。下沉市场撑不了几天。”
星辰院线加盟群里截图刷得飞快。
【他们要逼死我们。】
【票房是我们垫人力电费卖出来的,凭什么总部先拿去补窟窿?】
恐慌在小老板圈子里传得很快。
星辰法务部也没闲着,知道有人联系沈氏娱乐后,两百多份律师函,同时发出。
解除加盟,索赔违约金,另外追究品牌损害责任,暂停系统权限。
王凯在电话那头苦笑:“沈总,大家刚有点胆子,又被律师函打回去了。合同是十年前签的霸王条款,违约金高得离谱。我们输不起。”
沈南音挂了电话,直接赶到渊寒工作室。
会议室里,苏清寒刚从剪辑室出来,眼下青影还没散。陆渊坐在桌边,正在把老六从合同堆里拎开。
“别踩,这页比你罐头贵。”
老六不服,尾巴扫了他一脸。
沈南音把加盟合同摊开,“星辰抢先动手了。两百多家加盟商,全收到律师函。违约索赔,最低五百万,最高三千万。”
孟姐翻到赔偿页,气得笑出声:“他们都快把人饿死了,还让人赔钱?”
几名影院老板远程接进会议。屏幕上,全是熬红的眼。
“我们签不起诉讼。”
“星辰法务说了,谁敢换牌,告到我们破产。”
沈南音看向陆渊。
陆渊翻了两页,手指停在一行小字,“签约双方都应合法合规履行平台义务。”
他把合同推到镜头前,“星辰税务造假被罚,根本就是它先违约。”
屏幕那头安静下来。
陆渊端起保温杯,“合同不是神牌。守约方没有守法,违约金就是废纸壳。”
沈氏法务总监一下坐直,“可以打集体解除权。理由是平台方根本违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强制交易,外加票房分账资金侵占风险。”
孟姐听懂了,“所以加盟商能集体解约?”
陆渊说,“是的,单个容易被摁死。两百家一起,以根本违约为由申请解除加盟,顺带做财产保全,锁住应付分账款。”
沈南音已经起身,“法务,起诉模板。发行,准备翻牌协议。财务,托管账户今晚开好。”
她顿了顿,“给加盟商一句准话。诉讼期间保全费,沈氏垫。切系统当天,沈氏新片密钥接入。分账35%起,票房过基准线到40%。卖品供应链按平价走,不绑垃圾设备。”
这句话,比任何鸡血都管用。影院老板要的不是情怀,是活路。
晚上十一点,第一家星辰加盟影院拔掉总部专线。
凌晨一点,临江、北港、南城郊区同时换牌。
凌晨三点,后台地图一片红灯。两百多家加盟影院,全部倒向沈氏。
孟姐盯着地图,半天憋出一句:“这回不是护城河养鱼了。”
沈南音补了一刀:“河床都被他卖了。”
......
星辰总部值班室,报警声响成一片。
马立明冲进技术部,“谁让他们退网的?”
技术主管脸发青,“他们直接物理断开,我们远程锁不了。”
“排片秘钥呢?”
“星辰秘钥失效后,他们接了沈氏的新密钥。”
马立明扶住桌子。星辰最后一块实体护城河,被人从地基下面拆走了。
董事会秘书进门,低声说:“罢免周董的议案,已经有三名董事联名。”
周启年坐在办公室,窗外灯火很亮,他却像坐在一口井底。
半小时后,一笔钱从三层离岸账户转出。
港岛,马尼拉,边境地下钱庄。最后落进赵泰的洗钱池。
要求很简单:打残陆渊,砸烂渊寒工作室。
中间隔着赌场、空壳贸易公司、两名掮客和本地混混头目。周启年看着转账路径,心里稳了些。
火烧不到他身上!
……
下午,城南五金市场,陆渊来买膨胀螺丝。
老六的猫爬架被它蹬松了,紫檀木再贵,也扛不住一只肥橘每天凌晨跑酷。
五金店偏,货架上全是铁件和灰。陆渊挑完螺丝,听见隔壁货架后有人压着嗓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