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靠在副驾驶,保温杯放在手边,老六在后座猫包里睡得很沉。
红灯前,车停下。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沈南音说,你差点把那个煤老板的手腕骨卸了。”
陆渊睁眼,“控力了。顶多神经痉挛半小时。”
苏清寒把手搭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偏凉,掌心却稳。
“以后剧组砸道具、对付流氓这种活,让法务和安保上。”
陆渊看她,苏清寒没避开。
“别脏你的手。”
看着红灯倒计时一秒一秒跳,她说:“你想过平淡日子,就好好过。你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能收就收。天塌下来,渊寒有我顶。”
陆渊看了她几秒,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行。”
苏清寒看他。
陆渊补了一句:“以后我负责吃饭。”
苏清寒把车开出去,“你倒会挑轻松的。”
“专业对口。”
后座,老六叫了一声。
陆渊回头,“对,你负责监督。”
……
数日后,《逆光者》总票房正式突破三十五亿。
渊寒工作室包下市中心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办庆功晚宴,不仅工作室全体艺人参加。
平台高管来了,院线代表来了,品牌方也来了。
圈里一堆资方也来了,过去躲渊寒躲得比躲债还快,现在递名片递得比婚礼撒糖还勤。
晚上八点,苏清寒上台,黑色高定晚礼服,剪裁极简。她没有长篇客套,只讲三件事。
《逆光者》的海外发行,悬疑剧场的开发,渊寒未来三年的现实题材片单。
每一句都短,落点很准。台下掌声一轮又一轮。
不少老制片坐在下面,表情复杂。这个工作室,成立时间不长,已经有了新牌桌的气象。
陆渊,在宴会厅角落,盯上了一只十斤重的帝王蟹。刚签约渊寒不久的顶流偶像沈卓端着酒杯过来。
这位走高冷撕漫男人设,平时发微博都只发半张侧脸。他刚想敬酒,就看见陆渊拿起餐刀,走向那只完整帝王蟹。
沈卓停住,“陆哥,你这是……”
陆渊看他一眼,“别光看,学着点。”
“学什么?”
“吃席不打包,等于白跑一趟。”
沈卓握着酒杯,职业形象裂开一道缝。
陆渊手里的餐刀翻了个漂亮刀花,下刀寻骨缝,顺着关节一别。
咔,蟹腿完整脱落。
刀尖沿蟹壳边缘划过,一挑,蟹膏落进一号保鲜盒,干净漂亮。
“蟹腿壳硬,放底层压舱。”
陆渊边拆边讲,“金枪鱼刺身有冷凝水,跟熟食分开,放二号盒。蟹膏留着,明早给老六煮海鲜粥。”
沈卓咽了下口水,一分钟不到,一只帝王蟹被拆得明明白白。
他默默放下酒杯,挽起高定西装袖子。
“陆哥,我负责哪块?”
“你手稳,夹刺身。别沾酱油。”
赵小满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一大摞保鲜盒,发得跟地下接头一样。
林晚晚接过盒子,立刻进入状态。
“金枪鱼装干的,别泡汁。那个甜虾可以分层,中间垫生菜。”
另一边,几个新签女艺人互相看了一眼。
老板以身作则,偶像包袱?先放冷盘旁边。
于是,宴会厅画风歪了。
平台高管还在端着香槟谈战略合作,一转头,渊寒这边的俊男靓女已经排成流水线。
沈卓夹刺身。林晚晚分甜虾。赵小满贴标签。陆渊总指挥,负责拆蟹和判断保质期。
有个资方大佬端着酒杯,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原以为渊寒是一台冷硬机器,靠狠、靠准、靠苏清寒的审美和陆渊的手段往上冲。
结果现在,这家公司核心艺人穿着高定礼服,踩着高跟鞋,在五星级酒店里研究鱼子酱能不能过夜。
荒唐,又有点吓人。资本的规矩同化不了这帮人。
他们可以上桌谈三十亿票房,也可以下桌抢最后一块蟹膏。
二楼观景台,苏清寒端着红酒杯,看着楼下。
陆渊正把最后一撮鱼子酱塞进三号盒,表情严谨得能拿去审计。
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还是笑了。
晚宴结束时,陆渊拎着三个沉甸甸的保鲜盒,走到苏清寒面前。
“我先回家。”
“干什么?”
“给老六煮海鲜宵夜。”
苏清寒看了眼他手里的盒子,“你是庆功宴最大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