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
“我眼睛!”
“跑!先跑出去!”
他们乱了方向,一脚踩进连环绊索网。
唰,唰,唰,压弯的树枝回弹,藤蔓锁住脚踝,摄影包被伞绳挂住。
三个人连人带包被拉上四五米高,头朝下,风一吹,晃得很均匀!
臭气在下面散。
蜂王挣扎,绳扣越收越紧,勒得脚踝发麻,“别动!越动越紧!”
小弟哭了,“哥,我手机快掉了!”
另一个人已经崩了,“报警!快报警!我宁愿坐牢也不要挂这儿!”
十分钟后,110接警台收到一通很离谱的报警。
“救命!我们在山里被人倒吊起来了!有臭气!有虫子!快来抓我们!”
接警员确认位置后,按疑似山林非法控制人身警情转给辖区派出所和森林公安,同时联动《破阵子》驻组公安顾问。
江颜拿到消息,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带队进山,森林公安走前,特警协同,医疗组跟后。
顺着臭味和哭声找到人时,几个警员都停了脚。
三名代拍挂成一排,摄影包垂在脑袋旁边,高倍长焦还开着录制。
地上散着定向喇叭、激光笔、无人机遥控器。
森林公安老民警看了看绳扣,又看了看树枝回弹点,“谁布的?”
没人接话。
江颜抬头,“先救人,固定现场。扣押设备,涉嫌侵犯商业秘密、扰乱公共秩序,另查有没有非法飞行和传播涉密拍摄内容。”
蜂王被放下来,坐在地上狂吐,“警官,我要告他!有人绑架!”
江颜指着他脚边的长焦镜头,“你先解释,公安部指导剧组的涉案布景为什么在你存储卡里。”
蜂王闭嘴了。
处理完现场,江颜沿着小路往下走。
溪边有烟气,陆渊蹲在石头旁,工兵铲被洗干净,正削一朵野生菌。
赵小满在旁边洗菜,老六趴在干燥垫上,面前摆着重新开的罐头。
保温杯架在小炉上,里面咕嘟咕嘟煮着菌汤。
江颜站住,陆渊抬头,盛了一碗汤,“剧组开饭太晚,我找点野味。”
江颜看着他,“山上挂了六个人。”
陆渊把汤递过去,“我不知道啊!”
“那陷阱谁做的?”
“山里生态复杂。”
赵小满低头,不敢笑。
老六舔了口罐头,尾巴拍地。
江颜盯着陆渊半分钟,最后接过汤,汤很鲜。
她喝了一口,“下次再进林子,先跟我报备。”
溪边的那锅菌汤,秦林也喝了两碗。
刚开始他还端着导演架子,评价:“鲜是鲜,盐少了。”
第二碗喝完,他把空碗递给陆渊:“还有吗?”
秦林擦了擦嘴,回到监视器前。刚才那条长镜头总算拍完,画面不错,山林湿气、队伍推进、全都在。
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戏,
刚开始试走位。秦林的眉头又皱成了麻花。
这是一场边境丛林缉毒抓捕戏。几十个当地群演手里拿道具枪,排成两列往前冲。
有人枪口朝天,有人跑两步就看镜头,还有个人鞋带散了,边跑边蹲下系。最离谱的是一个大哥,拿枪姿势跟端火锅盆差不多。
秦林看得血压上来了:“停!停停停!”
他抓着对讲机,在片场转圈,“这是抓捕?还是春游迷路!”
副导演小声解释:“秦导,临时找的人,能凑齐已经不容易了。”
“凑齐有什么用?这部戏是公安部重点项目,最后播出去,观众一看,缉毒抓捕跑得跟广场舞换队形一样,我拿什么交代?”
几个群演低着头,不敢吭声。
江颜站在监视器后,看了一遍回放,这场戏确实不行!
警务动作最怕假,群众看不懂专业细节,但能看出人有没有魂。拿枪的人有没有受过训练,冲锋的人是去执行任务,还是去领盒饭,镜头里藏不住。
江颜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打报告。
十分钟后,她回来,“省厅批了。附近山林正好有一支特警小队拉练,调过来协助拍摄。还有一条搜爆犬,黑豹,功勋犬。”
秦林眼睛亮了:“能上镜?”
“能。前提是剧组听指挥,不乱碰,不乱逗,不乱喂。”
秦林拍板:“听!谁不听,今天盒饭别吃了。”
陆渊刚端起保温杯,听到“盒饭”两个字,抬了下头。
这是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