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陆渊的外套。窗外天色发白,整座写字楼还没醒,只有打印机偶尔吐纸的声响。
六个小时,她很久没睡过这么完整的一觉了。
胸口急促的跳动平缓了,手指也不再发抖。脑子里原本堆成乱麻的预算、抵押、合同、剪辑权,终于被人按了暂停键。
苏清寒坐起身,第一反应是看文件。
办公桌上,合同已经按时间线重新分好。
左侧是资金缺口清单,中间是周万森撤资函,右侧是澳门会所请柬。最上面,还压着一张打印好的航班信息。
澳门,双人往返。乘机人:苏清寒,陆渊。
苏清寒拿起机票,推门出去。
陆渊坐在外面工位上,抱着保温杯,正在用平板查免税店猫粮价格。孟姐和几个员工靠在椅子上补觉,整个办公区总算不再像抢救室。
“谁让你订票的?”
陆渊抬头,“票价还行。再晚半小时涨三百。”
苏清寒把机票放到他面前,“我说过,这件事不用你管。”
“我没管。”陆渊把平板转给她看,“我去澳门长见识,顺便给老六代购。免税店十二公斤装猫粮,比内地便宜二百一。”
苏清寒看着那一排猫粮参数,气到想笑。
“周万森今晚摆的不是普通饭局。”
“嗯。”
“他要的不是谈判,是逼我低头。你去了,只会被卷进来。”
陆渊点头,“所以我身份简单点。”
“什么身份?”
“保镖兼拎包助理。”陆渊想了想,“还能负责打包。”
苏清寒盯了他一会儿。
睡醒后,她才发现自己前两天硬撑得有多狼狈。那种脑子被咖啡和焦虑反复拧紧的状态,谁劝都没用。陆渊没劝,直接把她按睡了。
方式粗暴,但有效。
她拿起机票,声音压低:“今晚你只旁观,不要生事。”
“明白。”
“周万森身边不止影视资本,还有灰产和海外基金中间人。那种局,讲的是脸面、钱、筹码,不讲道理。”
“我就是去看看高端资本局怎么吃饭。”
苏清寒怀疑地看他。
陆渊补了一句:“主要看他们龙虾有没有庆功宴新鲜。”
苏清寒闭了闭眼,行,至少这人状态很稳定!
……
傍晚,飞机落地澳门,会所的车已经等在机场外。
车窗外,霓虹和海风混在一起。赌城的夜,比内地城市亮得更用力,也更没耐心。每一块灯牌都在告诉人:这里不怕你有钱,只怕你不敢赌。
苏清寒一路没说话。陆渊低头看手机,认真核对免税店价格。
商务车停在半山一处私人会所门前。
门口只挂着一块铜牌。保安查请柬、核身份、收手机,流程干净,不像是娱乐场所,更像某种闭门交易据点。
两人穿过长廊,墙上挂着海外艺术品,地毯厚得吞脚步。每隔十米就有一名安保,耳麦、站位、腰侧鼓包,全是专业配置。
陆渊扫了两眼,这里每扇门背后,谈的都不是普通钱。
包厢双开门被侍者推开,里面灯光金得晃眼。
长桌摆满了海鲜、和牛、鱼子酱。主位上,周万森叼着雪茄,正跟两个金发碧眼的海外中间人聊非洲矿业。
苏清寒进门,周万森没抬眼。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矿权续期。那地方的官员,胃口一年比一年大。”
他说得很响,连眼皮都没给苏清寒。
平台代表坐在右侧,低头看酒杯。几个制片公司的人坐得很远,像临时被摆上桌的装饰物。
座位也安排得巧。
苏清寒的位置在周万森斜下方,离主位不远,却要侧身说话。再往外,是平台代表和两个中间人,正好形成半圈。
围猎位!
苏清寒看懂了!
陆渊也看懂了,他没评价,直接坐在苏清寒身侧。
他先看了一圈人,最后视线落在桌中央那盘龙虾上。
肉质紧,壳色正,火候还行,厨师没白请。
周万森终于掀了下眼皮,“苏导来了。”
苏清寒:“周总。”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周万森吐出烟,“三年磨一剑,电影人嘛,骨头硬。但骨头再硬,也不能当钱烧。”
苏清寒没接。周万森继续跟海外中间人聊矿业,故意把她晾在一边。
酒过三巡,周万森把雪茄按进烟灰缸,拿起一瓶烈酒,亲手倒满一杯,推到苏清寒面前。
杯口满到再晃半分就要溢出来,“清寒啊,咱们合作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