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郁抬手,“咔。”
陈星整个人从戏里掉出来,耳朵红了。
“导演,对不起!陆老师,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
梁郁语速很快,脸上压不住亢奋。
“很好。陈星别怕,你被压住是对的,但台词得顶上。再来一次。”
陈星赶紧鞠躬:“明白。”
老麦盯着监视器回放,手里的笔没动。
他写顾沉舟“让新人警员感到本能压力”时,只写了一行字。
陆渊刚才一个回头,把这一行字补全了。
第二次开拍。
陆渊又站回警戒线外。
场记打板。
保温杯交出去,顾沉舟回来。
这次陈星咬住牙,跟上了节奏。
“顾老师,现场门窗反锁,死者身份正在核验,初步判断分尸地点就在这里。”
陆渊没有回头,他戴上橡胶手套,脚步避开地面所有标记点。
是刑侦现场规避污染的本能。
他停在墙边,用指尖虚拢轨迹。
“第一喷溅点在这里。”
他顺着墙面往上看。
“高度一米四七到一米五二,受害者当时不是站立,是被迫屈膝。”
镜头贴过去。
陆渊蹲下,视线落在地砖缝。
“拖拽痕从内向外,血液边缘干燥不一致。凶手清理过一次,后补了血浆进行误导。”
陈星按剧本问:“为什么要补?”
陆渊抬眼,看向储物间尽头的空墙。
“因为他怕现场太干净。”
这句台词原本在剧本里情绪不重。
可陆渊说出来,整个影棚都冷了半拍。
他继续,“真正的分尸点不在这里。这里只是展示台。”
陈星接:“展示给谁看?”
陆渊摘下墙角一片道具碎布,放进证物袋。
“给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
他停了两秒,“也就是给他自己。”
监视器后没人说话。
陆渊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夸张表情。
他只是按现场逻辑。
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弯腰,每一次确定脚下落点,每句判断,都贴着物证链。
墙面喷溅,地面拖痕,门把手高度,塑料布折痕。
这些东西在剧本上只是几行字。
到了陆渊身上,忽然有了重量。
老麦后背发麻,他终于明白一件事。
陆渊不是在演刑侦,他是在把真实勘查流程压缩成镜头语言!
删掉表演感,留下压迫感!
制片人许舟两只手按着桌沿,眼睛发亮。
镜头最后,陆渊站在储物间中央。
陈星问:“顾老师,凶手为什么这么做?”
陆渊低头看着地面血迹。
“他不是在处理尸体。”
“他在纠正世界。”
“他要把混乱切成他能接受的形状。”
话落。
梁郁盯着监视器,过了两秒才喊:“过!”
棚里压着的气终于散开!
场务先鼓掌,接着是摄影、美术、收音。全场掌声雷动!
开机第一场重头戏,一条过。
全组士气起来了!
陈星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看着陆渊,手里的剧本都忘了放下。
梁郁喊咔的那一刻,陆渊身上的顾沉舟散了。
他扯下橡胶手套,接过场务递来的保温杯。
拧盖,喝枸杞水,行云流水。
陈星走过去,像刚从补习班出来的差生找年级第一借笔记。
“陆老师,您刚才那段太强了。”
陆渊看他:“哪段?”
“推凶手心理那段。还有您走现场的状态。”陈星越说越激动。
“您面对这么复杂的案发现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演出那种看透一切的病态理智?”
陆渊吹了吹杯口热气,“哦。”
陈星屏住呼吸。
陆渊说:“我在想菜市场砍价和网购满减。”
陈星:“啊?”
旁边老麦刚拿起水杯,手停住了。
陆渊很认真,“凶手藏痕迹,本质是博弈。跟早市肉摊老板缺斤短两差不多。”
陈星人傻了。
陆渊继续说。
“菜市场肉摊老板缺斤短两,他要隐藏真实重量。你如果盯着他的右手,没用!”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