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郑重地看着陆渊,“我记住了。”
林晚晚戴回口罩和鸭舌帽,退后半步,对陆渊鞠了一躬。
腰压得很低。
小橘站在旁边,手忙脚乱,也跟着鞠躬。
林晚晚低声道:“陆老师,以后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请随时以找我。”
陆渊想了想:“你有好的猫粮品牌推荐吗?”
林晚晚愣住。
江颜翻了个白眼。
陆渊补了一句:“没有也没事,路上注意。”
林晚晚眼睛弯了一下,隔着口罩也能看出她笑了。
她拉着小橘,快步下楼。
小橘一边扶着她,一边小声嘀咕:“晚晚姐,我现在相信了。”
“相信什么?”
“高手都住民间。”
林晚晚没接话。
回头看了一眼四楼。
防盗门半开,陆渊正低头教育那只橘猫,江颜站在隔壁,像在审嫌犯。
楼下巷口,林晚晚压低帽檐,钻进车里。
车门合上,马达启动,巷子里的早点摊、修车铺、麻将馆混在一起,把发动机声吞了大半。
马路对面,旧面包车停在树影下。
车窗开着一条缝。
长焦镜头从缝里探出来,黑色镜筒微微调焦。
咔,咔咔。
林晚晚低头上车的画面,被完整收进存储卡。
背景里,城南老小区的楼牌号清清楚楚,连楼道口那张“专业疏通下水道”的红纸广告都没落下。
车里,戴鸭舌帽的男人盯着相机屏幕,咧了咧嘴。
“国民初恋,城南老破小,私人探访。”
副驾的人叼着烟:“男方呢?”
“没拍到正脸。”
“够了。先留着。”
烟灰落在裤子上,他拍了拍。
“这年头,照片不怕少,就怕没故事。”
……
四楼楼道重新安静。
江颜把垃圾袋放在脚边,抱起双臂,狐狸眼压着陆渊。
“交代吧。”
陆渊弯腰,把老六从沙发底下提溜出来。
陆渊看向江颜:“交代什么?”
“你怎么跟林晚晚攀上的交情?”
“饭局。”
江颜呵了一声:“人家带着限量名表,上门鞠躬道谢,你跟我说饭局?”
“饭局出了点小事故。”
“多小?”
陆渊把老六放到茶几上,又从地上捡起猫条包装袋,语气痛心。
“一盘蓝鳍金枪鱼刺身,被姓王的拍桌子震翻了。”
江颜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然后呢?”
“然后我没吃上。”
“……”
陆渊低头:“还溅了酱油。高定啊,干洗估计不便宜。”
江颜盯着他。
她原本想问王总为什么会拍桌子,林晚晚为什么会来感谢他。
可陆渊一开口,全是鱼、酱油、干洗费。
江颜一肚子的审问,被一盘掉地上的刺身堵住了。
“所以你当时最关心这个?”
“人均八千。”陆渊说,“桌上菜没吃几口,心理损失很大的。”
江颜太阳穴跳了下。
陆渊已经蹲下,继续翻猫条残骸。
他把包装袋排在地板上,像痕检摆证物。
“老六这属于有预谋作案。先咬外包装,再拖到沙发底下,避开主监控视角。”
江颜看了一眼屋顶。
“你家哪来的主监控?”
“我。”
江颜被气笑了。
陆渊指着老六:“你看它这个态度,拒不认罪。”
老六舔爪。
江颜那点没来由的烦躁,被这套跨物种经济纠纷冲没了。
刑警的直觉告诉她,陆渊在感情问题上,脑子里没给林晚晚留位置。
他的优先级排序很朴素。
猫,饭,打折!
以及被污染的十八万六高定。
江颜拎起垃圾袋,冷着脸往楼梯口走。
陆渊问:“江警官,不审了?”
“审什么?审你怎么把人均八千吃成维权现场?”
江颜下了两级台阶,又回头。
“活该你天天吃盒饭。”
陆渊认真道:“盒饭至少稳定供应。”
江颜没理他,转身下楼。
老六跳下茶几,想叼走一截包装袋。
陆渊眼疾手快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