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江颜亲自下楼。
她拿出一张临时协助人员登记表,往柜台上一拍。
“签字,按手印,手机关机封存。全程录音录像,讯问主体仍由警方承担,他只做心理突破辅助。”
上楼前,陆渊看见衣帽架上挂着几件警用反光马甲,顺手扯了一件套上。
江颜回头:“你干什么?”
“合规一点。”陆渊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反光条,“不然待会儿监控里我太像送外卖的。”
江颜嘴唇动了动,没骂出来。
地下一层,监控室门一开,里面十几双眼睛全转了过来。
崔磊第一个站起来。
“江队,你疯了?让一个演员进去审连环杀手?让他进审讯室?出了事谁背?”
“我背。”
“他是演员!”
江颜把门关上。
“也是找到第二抛尸点的人。”
这句话压住了半屋子的火。
老齐抬头看陆渊。
眼前这小子,保温杯外壳磕掉一块漆,反光马甲松松垮垮,像从城管协勤队借来的。
老齐掐灭烟:“你有预案吗?”
陆渊拧开保温杯,吹了吹。
“没有。”
崔磊差点冲过去:“没有你进去干什么?”
陆渊喝了一口枸杞水,“拿钱。”
监控室里有两秒没人说话。
江颜按住崔磊的肩,“让他试试。”
审讯室厚门被推开。
林清辉抬眼,看见进来的人,眉头动了一下。
陆渊拉开椅子坐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林医生。”
林清辉看了看他胸口歪掉的反光马甲,又看了看那只旧保温杯。
“演员也能参与刑事讯问了?贵局的程序管理,真让我开眼。”
他笑了一下。
“陆先生,我看过你的电影。表演不错,不过审讯不是片场。你如果要问话,先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份权限。”
陆渊把杯盖拧回去。
“不用背法条,那玩意对我没用。”
林清辉的笑意停在脸上。
陆渊双手交叉,搭在桌面。
“有人付钱,让我来给你这套自以为完美的手工作业打个分。”
他看着林清辉,像看一份报废的实习报告。
“坦率讲,粗糙得让我犯恶心。”
单向玻璃后,崔磊张了张嘴。
老齐的烟夹在手里,忘了点。
林清辉眯起眼,“激将法很低级。”
“低级的是你。”
“StrykerSyste,摆锯选得不错。切割速度也算稳。可收刀时,截骨面边缘留下了零点零二毫米的非匀速顿挫。”
林清辉搭在桌上的手停住。
陆渊继续。
“你以为那叫完美解剖?不,那叫手抖。烂泥一样的手,还学人搞仪式感。”
监控室里,法医老李靠近屏幕。
“零点零二毫米……我们照片放大到那个倍率了吗?”
小周翻电脑:“没做边缘速度复原。”
老李低声骂:“做!现在做!”
审讯室里,林清辉的呼吸第一次乱了半拍。
陆渊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体前压,反光马甲在灯下晃了一下,滑稽得要命,偏偏没人笑得出来。
“第一,你的化学清洗是个笑话。”
林清辉抬头。
“你算准了次氯酸钠复合溶液不腐蚀塑料袋,也算准了过氧化氢能破坏DNA双链。可你忽略了一件小事。”
陆渊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双层工业防潮袋夹层里的静电吸附。”
单向玻璃后,老李啪地拍在桌上,“对!”
所有人看向他。
老李的嗓子都劈了,“夹层!我们只洗了内外表面,没有拆双层夹膜!静电吸附微量皮屑,药液浸不进去!”
痕检员小周抱起物证箱就往外冲。
“我去实验室!”
崔磊站在原地,后背发麻。这么刁的角度,他们三天没人想到。
审讯室里,林清辉的下颌线收紧,他还在撑。
“推测而已。”
“第二。”
陆渊没理他的反击。
“你花三年规划盲区,把生活过成钟表。打卡、门禁、干洗店,连一瓶矿泉水的标签都要朝外。”
林清辉眼皮跳了一下。
陆渊说:“可你蠢到固定去同一家干洗店处理作案内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