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咬着筷子起身,拖鞋踢踢踏踏走到玄关。左手拉开防盗门。
隔壁的门大敞着。
江颜正单手推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过门槛。
一件黑色的修身运动速干衣,面料紧绷,将腰腹和肩背那层极具爆发力却又被女性柔韧包裹的肌肉线条勒得一览无余。健康的蜜色肌肤上覆着一层搬运重物后出的薄汗,在灯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平时压得极低的帽檐不见了。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湿润的碎发贴在修长的颈侧。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高眉骨压着一双琥珀色的狐狸眼。平时这双眼睛里全是雷厉风行的肃杀和锋芒,生生把绝顶的女人味压成了刀光。
但此刻,因为搬运重物出了汗,原本就极具辨识度的东方骨相,在汗水的润泽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野性美。
“陆先生。”
她把行李箱推进门框内侧,转过身。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
“从今天起,我们是邻居了。”
陆渊嘴里还咬着筷子,宫保鸡丁的酱汁挂在筷子头上,正往下滴。
他又看了看江颜身后那间空房间,再看了看她的行李箱。
二十八寸。一个人住,一个箱子。
“江警官,”陆渊把筷子从嘴里拔出来,“这片区的房租是跌了,还是公安系统发异地补贴了?”
江颜的眉毛抬了一下。
“个人选择。这边离单位近,通勤方便。”
陆渊点点头,退回门里。
陆渊回到沙发上,把盒饭端起来,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嚼了两下,对着老六说:“这么块就住进隔壁了,江警官的组织效率见长。”
老六舔完爪子,跳上沙发扶手,蹲着看他。
陆渊又扒了一口饭。
“以后你去串门悠着点。人家屋里可能有录音笔。”
老六打了个哈欠。
隔壁传来衣架挂上晾衣杆的声音。
陆渊把门带上,重新坐回沙发上,夹起盒饭里最后一块鸡丁。
老六跳上扶手,脑袋朝门的方向歪了一下,耳朵小幅度地前后转动。
“老实待着。”陆渊用筷子把猫头拨回来。
几分钟后,敲门声。
江颜站在门外,脸上挂着笑,手里端着一个超市一次性塑料托盘,里面码着苹果块。切得坑坑洼洼。
“来看看新邻居。”她晃了晃托盘。
不等让他让开,江颜直接从他胳膊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挤了进来。
“猫呢?我看看老六。”脚步往客厅走,目光扫过全屋。
玄关鞋柜——无异常,三双鞋,两双拖鞋一双帆布鞋。
厨房入口——冰箱门上的磁吸贴是一只卡通猫,旁边用磁铁固定了两张超市DM单。灶台上的搪瓷盆洗过了,倒扣着。
主卧方向——床靠着承重墙,上面叠着一床棉被,被角没有塞到底。枕头旁边有个充电线。
墙角——两袋未拆封的猫砂,一袋猫粮,一个纸箱,平平无奇。
没有电脑。没有外接硬盘。没有任何加密通讯设备。墙上连个钉子都不多。
干净。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江颜蹲下来,伸手去挠趴在沙发扶手上的老六。老六的后腿缩了缩,没搭理她。
不对!
沙发的位置不对。
出租屋的客厅南向有一扇窗,窗外是法桐树冠,对面单元楼的楼道窗口可以形成斜射角。这把沙发摆在了客厅偏北的位置,刚好避开了从南窗切入的所有直射和反射视线通道。
坐在沙发上的人,从窗外任何一个制高点都看不到。
她的目光移到床。床头靠着的那面墙是整栋楼的承重结构,混凝土加钢筋,厚度至少二十五公分。普通步枪弹无法贯穿。
再看茶几,那个铝壳暖水瓶。
暖水壶搁在茶几右侧,距离沙发常坐位置不到四十公分。
沸水,从抓瓶到拔塞到泼出去,零点五秒。
江颜的后颈皮肤收紧了。
这个寒酸得掉渣的房间,每一件家具的相对位置都被精密计算过。沙发避开狙击线,床靠防弹墙,随手可及的生活物品都是潜在武器。
一个伪装成出租屋的战术堡垒!
“江警官。”
江颜的思绪被打断。
陆渊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牙签插着一块带皮苹果往嘴里送,咔咔嚼着。
“看房呢?这沙发让给你坐也行。顺便帮我看看沙发底下那条缝,进了一堆瓜子壳,我手伸不进去。”
江颜站起来,膝盖蹲得有点麻。
她